脸上:“天泽,别来无恙。”
天泽冷笑一声,眸光如刀:“韩公子,你连王宫都待不住了,还有心思来寻我?你自个儿的命,怕是比纸还薄。”
韩非神情凝重,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敌人的敌人,本就是天然的盟友——天泽,你如今流落街头、四面楚歌;我亦被逐出朝堂、如履薄冰。可咱们都盯着同一个对手,何不联手一搏?”
天泽目光如刀,扫过楚留香三人,喉结微动,冷声道:“你?原本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分量都不够。但你身后这三位……气息沉稳、杀意内敛,倒真有几分分量。行,我应了。”
他点头那一刻,心里已飞快盘算:一位大宗师坐镇,两位宗师压阵——这份战力,足以撬动新郑城的死局。天泽原以为韩非只剩一张嘴和一身傲骨,没料到他袖中竟还藏着三把锋利的刀。
韩非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笃定。
他早料到这一幕——天泽只要看清楚留香三人的气度,便绝不会拒之门外。实力,从来不是靠嘴说出来的。若今日他孤身赴约,天泽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场雪夜营救,没白费。楚留香三人信守诺言,只帮一次——而这一次,正是韩非翻盘唯一的支点。
倘若合众人之力,仍斩不下姬无夜,那寒国便再无回天之术,他也再无翻身之日。
张良面色阴郁,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韩兄,秦王嬴政已入新郑,你可知?”
“知道。楚兄的农家故交,昨夜刚递来密报。”
韩非望着张良此刻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那个曾执笔论道、谈笑风生的张良,不见了。
眼前这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静得瘆人,冷得刺骨。
张良面如石雕,声线平直无波:“你准备如何行事?”
韩非挺直脊背,语气斩钉截铁:“我要面见嬴政。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也要劝他收兵——寒国,不能亡在我手上。”
天泽嗤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韩非,你未免太天真。嬴政纵然亲政,手底下也无一兵一卒。你指望他为几句空话,放弃吞并寒国的千载良机?”
韩非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灼灼如星火不熄:“不试,怎知火种能否燎原?我知道希望渺茫,可只要尚存一丝余地,我就不会松手——那是我的故土,是我的根。”
楚留香三人始终静立一旁,缄默如松。
他们对韩非与张良的谋划毫无兴趣,更无意卷入韩国权争。
只因韩非冒死相救,他们才允下这一诺:助他除掉姬无夜。事成之后,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张良眸光骤然一凛,寒意迫人:“何时动身?”
“即刻出发。”
韩非脚步未停,心却绷得极紧——新郑城里暗流汹涌,高手频现。他怀疑有人正蓄伏待发,目标直指嬴政。
嬴政绝不能死在寒国境内。
一旦秦王横尸新郑,大秦铁骑必踏平寒国——届时血洗屠城,绝非虚言。
张良颔首:“我随你同去。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位秦王,究竟是雄主,还是困兽。”
“好!天泽,你呢?”
天泽指尖轻叩刀鞘,冷笑一声:“大秦之主?我倒要瞧瞧,他配不配坐上那把龙椅。”
三人简短议定,当即动身。十数道身影掠下山岗,衣袂翻飞,转瞬隐入苍茫暮色。
山巅忽有黑影一闪,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那黑衣女子驻足片刻,目光追着众人离去的方向,下一息,身形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风中。
新郑城内,黑白玄翦亦收到消息。
他并未急动,只将嬴政暂居的城郊院落记在心底——等他踏入新郑,才是收网之时。
有姬无夜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