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属下在!”
“即刻血洗弄玉全家——父母、兄弟、叔伯、族亲,一个不留,尽数枭首!”
“遵令!”
弄玉嘶声哭喊:“侯爷!我全招了!求您饶过他们!求您……”
“砰!”
一脚狠踹,力道凌厉,直接将她踢飞撞上屏风,木屑纷飞。
苏子安立于阶前,俯视如看腐草:“弄玉,你命如草芥,死不足惜。你以为我不知谁在背后授意?你以为我不晓这盘棋怎么落子?——蠢货,连自己被人牵着线跳舞都不知道。”
他侧首低喝:“还不去?”
“得令!”
弄玉瘫在地上,浑身冰冷,魂魄似已离体。
完了。
全完了。
爹娘、小弟、阿婆……全因她一念之差,沦为刀下亡魂。
姬无夜斜睨一眼,嘴角微撇——果然是个拎不清的蠢物。
若老老实实跟着紫女,凭她那份才情与资历,将来封诰赐宅、出入宫禁都不成问题,地位远非他这武夫可比。
锦绣前程,偏自己一把火焚得干干净净。
他略一沉吟,转向苏子安,压低嗓音:“侯爷,幕后黑手,您可看清了?”
“韩非主谋,张良执笔。”
姬无夜面色阴沉如墨:“果然是他们……我早疑韩非不愿妹妹下嫁,却没想到,他竟能狠到拿整个寒国作赌注!”
苏子安目光如钉:“姬将军,张良,你须亲自押赴刑场,当众凌迟;张家满门,男丁斩首,妇孺没官为奴——我即刻修书寒王,今日之事,他恐已闻风。张家险些引火烧国,寒王若识大局,必允此判。”
姬无夜眼中精光迸射,霍然起身:“好!末将领命!我这就调虎贲营围张府,鸡犬不留!”
灭张氏?
他惦记这口肉,已非一日。
张相国屡次掣肘,朝堂之上针锋相对,早该剜掉这块腐肉。
如今更有苏子安背书,寒王敢驳?
更何况——张良这一步险棋,几乎将韩国拖进万劫不复之境。
寒王若知始末,怕是恨不能亲手剐了张良三万刀。
苏子安抬手,语气平静却如铁闸落下:“姬将军,韩非暂且留着。削其权柄,夺其印绶,幽禁府中即可——人,先不动。”
苏子安心头一紧,韩非眼下绝不能动——若真一刀结果了他,秦王嬴政还会踏足寒国吗?
“好,侯爷,我这就去安排。”
姬无夜朝苏子安拱了拱手,转身疾步而去,袍角带风。
此时,
紫女与明珠夫人自屏风后缓步踱出,目光落在瘫软于地、眼神空洞的弄玉身上。两人沉默着,并未开口。
这事本就是弄玉自己种下的祸根。
苏子安早给了她活路:只要如实供出韩非与张良的授意,念在紫女的情分上,他便饶她一命。可她偏偏嘴硬抵赖,欺瞒到底——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又是什么?
明珠夫人亲手斟了一盏热茶,递到苏子安手中,轻声问:“夫君,为何不除掉韩非?”
苏子安揽住她纤细的腰身,语气沉稳:“韩非还有用处。秦王嬴政不日将至寒国——他想见韩非,而我想见秦王。”
“秦王要来寒国?”
紫女眉峰骤然一跳,满是惊愕。
嬴政加冠大礼迫在眉睫,怎会在此时离都远行?
苏子安颔首:“不错,人已在途中,最多三五日便到。”
紫女与明珠夫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沉——这分明是拿命在赌。
嬴政一旦离开咸阳,四面八方全是杀机:吕不韦暗布的眼线、嫪毐豢养的死士、六国游侠的冷箭、诸子百家的伏杀……谁得了消息,谁便能断他归途。
苏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