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以来,她听过的血案已数不清——北凉,确确实实,到了断头台边。
夜帝夫人抬眼问道:“李茂贞,黄蓉那边有动静吗?”
李茂贞摇头:“赶不及。西境虽击退罗马主力,但斥候探明:三十万罗马残部正急扑西域。黄蓉必须堵住他们。”
地尼略一思忖,接话道:“如此说来,此战能调的,只剩沈落雁与李秀宁两支主力。再加玉迦的突厥铁骑,总兵力逼近二百万——足矣。”
她心中飞快盘算:沈落雁统帅百余万雄兵,此番北垡,少说也要提七八十万锋锐;李秀宁整合大隋、大唐机动力量,亦能凑出七八十万悍卒;再加上突厥部族的骁勇之师——二百万人马压境,扫平北凉,不过翻掌之间。
“雅岚,地尼,还有一支——赵敏的兵马。”李茂贞补了一句,“她人虽难至,却遣二十万大元铁骑星夜驰援。”
李茂贞心底暗叹:苏子安手握之局,实在骇人。
大隋、大唐自不必说;整个突厥汗庭俯首称臣;大元帝国六七十万精锐,尽归赵敏节制;更别提刚覆灭的南宋、大理,大半北宋、金、辽、西夏……万里疆土,四五百万虎贲,尽在他号令之下。
此人,真乃逆天而行。
地尼点头,语气笃定:“赵敏?她正与大元旧部鏖战,抽身不得。但二十万大元铁骑,足以让离阳崩得更快。”
雅岚眸光如刀,唇角微扬:“好。先剁离阳,再血洗北凉。”
南宫仆射脸色煞白,垂首不语。
她清楚得很——自己听去了太多不该听的话。三位天人境强者,岂会放她活着离开?
北凉。
北凉王府。
北凉王在厅中来回踱步,额角青筋直跳。
他万没想到,徐年和李淳罡竟捅出这么大篓子:苏子安武功被废,徐年竟还想杀人灭口?
混账!
徐年素来心思缜密,怎会干出这等蠢事?莫非……真是为了姜泥?
他重重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声:“唉……大隋出兵也罢,大唐为何也掺和进来?连突厥都卷了进来?一个胡族,何苦为个废人拼命?百万大军压境……北凉拿什么挡?”
“父亲,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身影疾步闯入,裙裾翻飞,面若寒霜。
北凉王心头一紧:“谓熊?何事?”
徐谓熊语速极快,字字如冰:“徐年和李淳罡逃了!宁峨嵋飞鸽传书——两人根本没返北凉,一路往武帝城去了!”
砰!
北凉王一掌拍在紫檀案上,木屑迸溅:“逃了?!他这是把北凉、把全家,全扔了,自己去武帝城苟且偷生?!”
“父亲……还有一桩。”徐谓熊声音更冷,“宁峨嵋密报:武威侯苏子安放出话来——北凉,要血洗干净。这消息,半月前就已传开。”
她脸上结着一层霜,眼神却似淬了毒。
弟弟徐年,竟临阵脱逃?
该死的懦夫!
大隋大唐大军十来日就要杀到,他倒先溜了?这还是她那个运筹帷幄的弟弟?徐谓熊指节发白,转身便要追杀而去。
北凉王气得浑身发抖,破口怒骂:“畜生!逆子!我怎会养出这么个惹祸精、胆小鬼!”
徐谓熊咬牙追问:“父亲,我们……还有转圜余地吗?”
“没指望了,武威侯是大隋帝国板上钉钉的储君,更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狱魔尊’,如今他一身修为被尽数废去,这比取他性命还棘手;更别说眼下苏子安是生是死,我们连半点音讯都摸不到。”
“爹,宁峨嵋亲口说,武威侯已被部下抢出重围——那五百余名玄衣女卫,为护主突围,尽数喋血长街,无一幸存。”
“唉……浩劫将至!北凉这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