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记载的蚩尤——嗜战、暴烈、毫无人性温度。
苏子安抽出一方素布,慢条斯理擦净指尖血渍,抬眼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寒如霜刃:
“别招我,否则,一个不留。”
他不再看项少羽等人一眼,目光重新落在三条路上——三路皆通失落之城,可每一条,都藏着截然不同的杀机。
沙漠?
没人会选。数万人马缺粮少水,早把沙路走成了焦尸道。
草原?
胡姬最可能走这条路——她生于斯、长于斯,又率数万铁骑而来。
沙漠已被淘汰,森林不利大军穿行,草原便是唯一选择。
森林?
苏子安喉结微动。
两次密地之行,他都在林中撞见过獠牙滴血的凶物;
可偏偏,那里也是江湖游侠最快捷的通道——隐蔽、迅疾、容得下他藏形匿迹。
“到底走哪条?”
他手指摩挲下巴,神色凝重。
原地逗留毫无意义,出口绝不会设在此处。
嗖——!
人影一闪,踪迹全无。
他最终选定密林——纵然凶险,但林间光影斑驳,正合他“与光同尘”的隐匿之法;真遇巨兽,抽身而退,尚有一线生机。
“那人……究竟是谁?”
天明拍着胸口,声音发虚地问。
项少羽面色阴沉,一字一顿答道:
“他八成是道门中人——你们瞧,地上那团正缓缓淡去的阴阳图,分明是道家‘和光同尘’的痕迹。”
天明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少羽,那人真有那么厉害?”
项少羽目光沉沉地扫过倒地的护卫,喉结微动,重重一点头:“厉害得很。那种压迫感,连我见过的几位大宗师都比不上——更瘆人的是,他身上有种……活物般的杀机。”
小黎怔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空荡荡的林间小径。
貔貅竟跟着苏子安走了?
这不对劲。
那只凶戾嗜血的人类,凭什么让貔貅主动凑近、甚至寸步不离?
项少羽侧过身,声音低而稳:“小黎,咱们进失落之城,走哪条路?”
“进林子!”
她抬手指向密林深处,语气斩钉截铁。
原本她盘算着走沙漠古道——那条路她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道沙丘、每一处断崖。
可貔貅一走,她再没心思绕远。
楼兰存续、兵魔神封印,全系在这头异兽身上。
绝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此时,密林深处——苏子安身形如影,在虬枝与藤蔓间疾掠而过。沿途所见,尽是横陈的尸骸:新死的尚带余温,腐骨却已爬满青苔,有的连肋骨都泛出灰白,不知躺了多少春秋。
吱吱吱!
“哎哟喂——你这小祖宗还蹲我肩上呢?!”
他猛一偏头,差点被肩头那团毛茸茸气笑。一路绷紧神经狂奔,压根没察觉它一直贴着自己耳畔打盹。
吱吱吱!
“听不懂!真听不懂!”
他翻个白眼,无奈盯着那只晃着尾巴、眼巴巴瞅他的貔貅。
可它为啥硬生生把他拽进密地?又为何死死黏着他不放?
小黎呢?
不是说貔貅认主如命,从不离小黎半步吗?
吼——!!!
前方林海骤然炸开一声震耳咆哮。苏子安足尖一点,跃上一棵参天古木,眯眼眺望。
我勒个去……
这哪是牛?
怕不是山精撞了南墙,化成的疯牛精!
十丈高的巨牛正横冲直撞,江湖客们像纸片似的被掀飞、踩扁。刀剑劈在它厚皮上,只溅起几星火星,连道白痕都不留。
苏子安略一掂量,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