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妄断。”
苏子安只淡淡扫她一眼,便合上了双眼。
影子刺客本就是他的影子——无声、无问、无怨。问她,不过是自问罢了。
苏雪见他闭目调息,指尖轻捻,身形一晃,如墨滴入水,悄然消散于夜色之中。
大隋扬州城,武威侯府。
不,如今早已不是旧日模样——府邸层层扩筑,飞檐接云,金瓦映日,气魄之盛,竟压过了西境三大帝国的宫阙。
一座雕梁画栋的暖阁内,
青鸟与红衣并肩而立,手中密信尚未收起,脸上皆浮着一丝苦笑。
青鸟侧首低问:“要禀报少爷么?”
红衣轻轻摇头:“不必。箫皇后明令不许通传;再说,她欲定扬州为帝都,于少爷而言,实是天赐良机。”
“那……侯府改作皇宫一事,也不告知少爷?”青鸟又问。
红衣心头一哂,却只垂眸浅笑:“箫皇后,长孙皇后——皆是少爷枕边人。扬州是少爷故园,侯府是少爷根基。她先搬进来,不是夺权,是归家。”
“日后大隋大唐合为一统,纵使名分未定,箫皇后稳居四妃之首,已是板上钉钉。”
“青鸟,主母之事,我们守好本分便是。少爷自有决断。”
“是。”青鸟颔首,不再多言。
主仆名分在前,有些事,本就不该开口。
她忽然想起后院刚落成——殿阁错落,朱栏玉砌,琉璃照壁映着月光,恍若天上宫阙。
姜泥几人尚住别院,可往后呢?
侯府,不,即将成为帝国中枢的皇宫,后宫诸殿早已陈设齐整。她们,也该搬进来了。
“红衣,”她转头问道,“姜姑娘、箫姑娘她们……安置在哪处宫苑?”
红衣莞尔:“丽华宫。先请几位主母暂居于此。等少爷归来,再亲定各宫归属。”
“妥当。”
“另拨五万精锐,即刻整备。箫皇后不日驾临,你亲自率军迎候。”
“得令。”
大漠深处,巨石门前。
营帐如星罗棋布,篝火明明灭灭。
除却巡弋的甲士与游走的江湖客,数万人已钻入帐中歇息。
可谁又真正睡得着?
明日踏入失落之城,是生是死,无人敢说。
沙丘高处,苏子安仰面而卧,双臂枕在脑后,望着满天寒星,眉心微拧。
焱妃、白云轩、王云梦,已入城中;雪女明日必至;小舅子卫庄,还有那擅火遁、踪迹难寻的焰灵姬——全都要进去。
他怕的不是自己折戟,而是他们陷在里面,连尸骨都寻不见。
忽地,耳畔风息微滞。
有人潜行逼近,藏得极巧,却逃不过他神识一扫。
“东胡族长,”他眼皮未抬,嗓音懒散,“半夜摸来,图什么?”
黑影轻晃,胡姬缓步而出,披风曳地,笑意盈盈:“你既早知我来,怎不知我为何而来?”
苏子安嗤笑一声,嘴角微扬:“这都过去大半天了,才来找我算账?晚了。”
更别说——她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没带,哪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斜睨她一眼,语气似笑非笑:“族长大人,后天境的修为,在这儿连只野狼都打不过。离了兵马,卸了护卫,您就不怕被哪个浪荡子拖进沙坑,捂嘴绑走?”
胡姬在他身侧坐下,裙摆拂过粗粝沙粒,笑声清脆:“可这儿,有你在啊。”
“我答应过护你?”
“你会眼睁睁看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被人掳走?”
苏子安望着她,默然片刻,终是摇头失笑。
弱女子?
这女人心比蝎尾还毒,笑比蜜糖还甜——谁若信她柔弱,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