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缓缓抬手,轻轻一挥,像拂去一缕尘埃,又像卸下千斤重担。
刹那间,他脊背微佝,鬓角霜色似又浓了几分。
为一个徒孙,武当陷此绝境;为一个弃门而去的徒孙,整座山门或将灰飞烟灭。
他心中冰凉,昨夜那一念迟疑,此刻才真正尝到苦味。
逍遥子踱至身旁,长叹一声:“老友啊……一个连你和武当生死都不顾的人,真值得你如此苦撑?还是说出他的去向吧。”
他望着张三丰骤然苍老的侧脸,喉头微哽。百年交情,他从未见这位老友这般无力、这般枯槁。
张三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真不知他在哪。”
逍遥子默然片刻,只低声一叹:“这下棘手了。”
他信张三丰所言,可广场上那些人,会信吗?答案不言而喻。
轰!轰!
两股磅礴气息破空而至,如雷贯耳,震得地面微颤。张三丰、逍遥子,连同全场数千人,齐齐抬头望向山道尽头。
须臾,一袭红袍、面涂朱砂的异族中年男子缓步而来,身旁跟着一位银发垂肩、手持转经筒的老喇嘛。
“大元国师里赤眉,见过张真人,逍道长。”
“吐蕃大喇嘛桑吉,拜见张真人,逍道长。”
“张三丰,有礼。”
“逍遥子,有礼。”
四人彼此颔首,礼数周全,却暗流汹涌。目光交错之间,皆在掂量对方分量。
“好戏,开场了。”苏子安眯起眼,指尖轻叩掌心,“这两位,怕是冲着谢逊和屠龙刀来的。”
黛绮丝斜睨他一眼,嗤笑:“你这混账,唯恐天下不乱。”
苏子安顺势揽住她腰肢,笑得惫懒:“美人,他们千里迢迢赶来武当,总不会是来赏雪的吧?”
黛绮丝脸颊一烫,扭身欲挣:“无耻混账,快松手!”
“啧,黛姑娘如今扮成个老妪,我都忍着没嫌弃,你还嫌我?”
“苏子安,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你说是,那就是。”
黛绮丝抚额无言,对这厚颜无耻之人,实在束手无策——罢了,反正眼下这副丑模样,丢脸也是他丢。
怜星几人远远瞧见,嘴角齐齐一抽。
黛绮丝纵是绝色,可此刻满脸褶皱、白发稀疏,苏子安却搂得理直气壮,怎么看怎么滑稽。
灭绝师太摇头叹问:“苏子安,你不怕里赤眉和桑吉对殷素素用强?”
苏子安摆摆手:“说不准。但他们若敢动她一根手指——”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武当山,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心底其实绷着弦。这两个天人境,的确棘手。
但若真逼到绝路,他豁出去拼一把,那位疯起来六亲不认的“前辈”,定会把里赤眉和桑吉碾成齑粉。
赵敏忧心忡忡:“子安,我这就请我师父来!”
“敏敏,稍安勿躁。”苏子安按住她手腕,“先看看风向再说。”
独孤求败追杀何足道尚未归来,赵敏师父纵然赶到,也未必稳压二人——更怕的是,还有后手未出。
少林寺,绝不可能派出天人境驰援。
玄橙不过是个天人境中期的陆地神仙,转眼就被逍遥子斩了。
少林寺这个庞然大物,早盯上了武当派,想借机掀翻这座江湖重镇。可单凭一个天人境中期的和尚,哪掀得动?苏子安心里雪亮——少林必有高手,早已悄然潜入武当山中,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赵敏略一颔首,应道:“好。”
怜星几人齐齐望向苏子安,眉间满是不解。
里赤眉与大喇嘛桑吉若真知晓殷素素尚在武当,岂会放过这条活路?她既是谢逊之妻、张无忌生母,便是撬开所有谜团的钥匙。苏子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