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不是自寻死路吗?
苏子安苦笑:“你以为我是自愿去的?是怜星亲笔写了信,点名要我去,我能不去?”
安碧如闻言稍缓了神色。
既然是怜星召见,那倒另当别论。
再说这混账几年前不也偷偷闯过一次移花宫?胆大包天四个字,写在他脸上都不嫌多。
她撇了撇嘴:“呵,说得好像你从没去过似的。”
苏子安伸手轻轻敲了下她额头,正色道:“安妖精,趁早散了白莲教吧。
那群人不过乌合之众,什么三教九流、山野草寇全凑一块儿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愈发凝重:“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们真占了襄阳,那些所谓的‘教众’会怎么对待百姓?烧屋劫财、欺辱妇孺,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甘心看着襄阳变成人间炼狱?”
安碧如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她当然知道那些人不堪约束,可她肩上扛着的,是一件关乎整个族群命运的大事——此刻,她还不能抽身。
“对不起,苏子安,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我会尽力约束他们,不会让百姓遭殃。”
苏子安捏住她柔嫩的脸颊,语气带着怒意:“你约束个鬼!一旦城破,乱军四起,你一个人能镇得住多少人?白莲教是军队吗?他们听令如一?说停就停?”
“我……”安碧如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下半句。
“罢了,我也不跟你多费唇舌了。
将来襄阳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时候,你自会后悔。”
苏子安松开安碧如的手,不再多言。
他早猜到她不会轻易放下白莲教,劝也无用,索性懒得再开口。
只要这妖女别把自己搭进去,别的事他也不想管得太深。
安碧如望着他,轻轻垂下眼帘,神色复杂。
此刻的她,确实左右为难。
放弃白莲教?那十多年的筹谋与心血岂不付诸东流?可若继续举旗起事,终究难逃覆灭下场,更会牵连无数百姓,带来滔天祸患。
一时间,她竟不知前路在何方。
苏子安见她神情黯淡,眉宇间尽是愁绪,揉了揉太阳穴,心头也泛起一阵烦闷。
安碧如图谋天下,本是为了苗人能有一席之地。
可为何偏要在中原搅动风云?南宋如今自顾不暇,深山中的苗民本应安然无恙,她又何必冒此大险?
想不通。
他终于开口:“若你肯放手白莲教,我可拨一支兵马给你。
有这支军队守寨,外敌不敢犯你苗疆。”
安碧如眸光一闪,抬眼望向他,急声问:“多少人?”
苏子安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
“混账!”她顿时怒极,“一千人够干什么?寨外驻扎的宋军上万,这点人送死还差不多!”
“那你告诉我,”苏子安平静反问,“那些宋军,真的一直在攻打你们苗寨吗?”
安碧如咬了咬唇,声音低了几分:“每隔两三月就会来一次……族人被杀,女子被抓,多少姐妹遭了毒手……”
苏子安皱眉:“既然如此,你当年为何不借白莲教之力,直接剿了那支军队?”
她苦笑摇头:“我不敢。”
“十多年前,我曾带人伏击过他们。
结果呢?朝廷派大军报复,五万多苗人惨遭屠戮……那一夜,山林染红,火光照亮了整片山谷。”
她顿了顿,嗓音微颤:“苗人已经不多了……我不能再赌一次灭族之祸。”
苏子安沉默片刻,终于明白她的苦衷——她是怕朝廷震怒,再度清算。
可问题来了,边境驻军为何屡次主动进犯苗寨?是军将私欲作祟,还是背后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