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真是阴阳怪气,也不知道谁教得你。”元嘉禾冷声道,因着初见时的那一箭,她一直对此人没什么好感。
“是,我阿布和额吉的确没教过我怎么跟中原的公主殿下说话,小嫂子懂得多,小嫂子教教我?”
说着,岱青还故意往元嘉禾身前凑了凑。
元嘉禾没想到他脸皮能厚成这样,又见他疏朗的五官骤然在自己眼前放大,忙往后退了几步,恼羞成怒道:“你真是不要脸!”
说罢,便气呼呼地带着锦玉走了。
独岱青立在原地,细细地嗅了嗅她留在空气里的味道,而后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条络子。
是鹅黄配柳绿色的丝线打的,颜色带着春天的俏皮,还缀了粉白色的米珠,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的物件。
他拿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帕子,妥帖地包了起来。
元嘉禾回到自己的帐篷时,总觉得腰上少了什么,低头一摸,才发现是缀在腰带上的璎珞不见了。
“许是掉在哪里了吧?”锦玉道:“要回去找找看吗?”
“算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再打一条便是。”
折腾了那么一番,元嘉禾累得很,索性脱了鞋袜,坐上小榻。
她拣了丝线来,本来想再打一条,可打到一半,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皮氅衣,天色渐暗,烛火摇曳,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她打了半截的璎珞,看得仔细。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见半梦半醒的少女发丝凌乱,好看的眼睛蕴着迷蒙的睡意,抬手揉的时候,像只刚刚才脱离了梦境的小猫儿,不由得笑了:“嘉禾醒了?”
“嗯……”元嘉禾起身,从善如流地坐到他的怀里:“汗王什么时候来的?”
“也才来了不久,你的侍女说你在睡,我便没有打扰你。”乌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多亏了有你。”
“哪里的话,我才疏学浅,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是汗王您福泽深厚,保佑了小公主脱离了劫数罢了。”
乌维不置可否,目光再次转向那根璎珞:“很好看,你自己做的?”
“是的。”元嘉禾试探着问:“汗王若喜欢,我给汗王也做一条?”
“好啊。”乌维应下,手指从她的脑后,慢慢移到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揉弄她的唇。
“你也来了这些日子,还习惯么?草原和长安比起来,哪里更好?”
元嘉禾道:“现在已经习惯了,不过,汗王的第二个问题么,我还真不知如何回答。”
“哦?”
“长安有我阿娘,草原有汗王您,这叫我怎么比较?”
乌维勾唇:“我在你心里已经这般重要了?”
“自然。”元嘉禾说着,转脸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让他看不见自己的神色:“汗王是我的夫君,我心悦您,怎会不重要……”
被取悦到的乌维爽快一笑,托着她的身子,就把她抱到榻上。
用对了药,乌兰很快便好了起来,又能跑能跳了,在她养伤的这些日子,草原才真正步入春天,寒意退去,草色青青。
元嘉禾就指着这些在风中怯生生摇晃着身子的草芽儿,教她念“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①。
那些跟乌兰年岁相仿的女孩子也过来一起念,偶尔还有几个途经的大人,也来凑个热闹,兴致很高地让元嘉禾教他们怎么用汉字写自己的名字。
见天气越发回暖,元嘉禾倒想起一事,对锦玉说:“要不,把你带来的玉兰花种下来吧,或许,等到花开的时候,我们就能回长安了。”
锦玉自然称好,取了一些来,二人一起种下。
许是天公作美,那种子竟然真的在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