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禾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岱青已经走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先前那种浑身都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倒是喉咙干渴的厉害,好在锦玉及时递了水囊过来。
“我昨晚……”
“你昨天晚上高烧不退,我都快吓死了。”锦玉心有余悸,北戎人可以不在乎元嘉禾的死,可她必须在意,元嘉禾不在了,她都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
“抱歉,让你担惊受怕了。”
元嘉禾自然明白她的担忧,朝她露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昨晚照顾我,你受累了吧?”
“其实……”
锦玉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元嘉禾,昨夜,是岱青为她请来了巫医,也是岱青守了她一夜。
还没等她开口,昨晚的侍女又一次掀开帐帘进来,见元嘉禾好端端地坐着,面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元侧妃,既然病好了,就过来伺候汗王用早饭吧。”
“按照咱们北戎的规矩,今儿还有一场宴饮,非常重要,侧妃记着,万万不能缺席啊。”
说罢,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崭新的衣袍,异于中原交领右衽。
“请侧妃更衣吧。”
“我一定要换吗?”
穿了中原的衣服十五年,骤然要换成别的,元嘉禾还是有些不习惯,想着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她适应几天。
但看着那侍女面无表情的模样,她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只能认命地叫锦玉把衣服拿过来,预备换上。
“这里另有人伺候侧妃,你——”侍女指了指锦玉:“你跟人去取东西。”
“什么东西,非得锦玉去吗?别人不可以吗?”
锦玉早就把昨夜这侍女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元嘉禾,她本就心生不满,又见这人一直是一副仿若她欠了钱不还的模样,一时更生气了,语气也硬了几分。
那侍女似乎是没想到,元嘉禾会这般反应,愣了愣后,道:“一会儿的宴饮过后,您须得和汗王一起祭神,祭神要拿的东西极为贵重,似乎,也只有您的贴身侍女去拿,才比较妥帖吧。”
“是吗?”
元嘉禾狐疑地看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锦玉忙道:“敢问姐姐,放东西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
“不远,只有几步路。”
闻言,锦玉笑道:“那我去一趟就是了。”
元嘉禾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锦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人是汗王身边的侍女,咱们跟她的关系最好不要闹的太僵……我去去就回,没事的。”
“侧妃,您须得快点了,再耽搁一会儿,误了时候就不好了。”
最终,元嘉禾还是嘱咐锦玉:“我等你,我们一起去。”
“好。”
锦玉离开后,两个北戎少女上前,都梳着简单的辫子,辫子上点缀着松石和珊瑚珠,脸蛋圆润,透着健康的红色。
“珠拉和其其格,以后,就由她们来伺候侧妃了。”
两个少女行了个北戎的礼,而后便用生硬的汉话说:“侧妃,请坐下来,我们为您梳妆。”
大红色翻领窄袖长袍,领口和袖口都滚了葡萄纹的花边,料子是灰鼠皮,皮质的腰带勾勒出元嘉禾纤细的腰身,鞋子也很不一样,皮靴的头是尖的,元嘉禾听皇后说过,应该是为了方便骑马。
头发被尽数拢到脑后,编成一条辫子,再戴上缀了珠玉的桃形金冠,又依次戴上耳坠、项链和手镯,铜镜里的少女不施粉黛,也依旧是清水出芙蓉一样的美。
珠拉和姐姐来之前,心里还忐忑不安的,担心中原公主其貌不扬,将来不得汗王宠幸,她们做奴婢的,日子也会不好过。
今儿甫一见面,她便被这位公主的美貌惊艳到,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帮元嘉禾戴上最后一根金簪后,她忍不住道:“侧妃,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