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挂了。
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起来。
他又打了一次。这次金欢接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那你怎么——”
“我真的在忙。挂了。”
又挂了。
权至龙心想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金欢以前再忙,也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她会说“我在剪视频,等会儿回你”,然后真的会回。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权至龙开始撒娇,他发了一段视频:家虎趴在他腿上,他摸着狗头,用那种奶兮兮的声音说:“家虎啊,你欢欢怒那不理我了。我好难过。你帮我求求她好不好?”
金欢收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吃泡面。她点开,看完,面无表情地关掉,继续吃面。
权至龙:“你看家虎的眼神,它也在替我难过。”
金欢回了一个字:“哦。”
权至龙盯着这个“哦”字,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金欢以前不会只回一个“哦”的。她会回“家虎好可爱”“你少来”。她会回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你戏真多”。
现在只有一个字。他开始卖惨。
“今天录了一天音,嗓子又哑了。护嗓茶喝完了,新的没买到。你上次说的那个罗汉果,药店说卖完了。”
金欢回:“多喝水。”
“喝了。还是哑。”
“那就少说话。”
“我今天还没吃饭。录音录到现在,好饿。”
“点外卖。”
“不知道吃什么。你以前会给我推荐的。”
金欢隔了好几分钟才回:“泡菜汤吧,清淡。”
权至龙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回了,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没有关心,没有追问,没有“你怎么又不好好吃饭”。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句:“金欢,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过了很久,金欢回:“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
“真的没有。我去洗澡了,晚安。”
权至龙看着“晚安”两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是句号。
权至龙意识到金欢在渐渐疏远他。同时金欢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她把权至龙送的东西锁进衣柜最深处,她告诉自己:忍过去就好了。好感这种东西,晾着晾着就凉了。她现在做的,就是不给它浇水、不给它阳光、不给它任何生长的机会。
权至龙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她都回了。但回得克制、冷淡、滴水不漏。
他说想她了,她回“忙完就好了”。
他说梦到她了,她回“梦都是反的”。
他说“老西,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吃饭”,她回“最近都没空”。
金欢觉得自己做得很好。消息回了,不失礼;距离拉了,不动摇。她像个戒断反应患者,一边承受着想回他消息想到手指发痒的折磨,一边用理智把每一个冲动按下去。
权至龙又发来一条语音。金欢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刚睡醒又像很久没睡:“金欢,我今天去那家刀削面店了。老板问我之前一起来的那个中国女生怎么没来。我说她最近很忙。老板说,那你帮她打包一份带回去吧。我说不用了,她可能不想吃。”
金欢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权至龙的声音低下去。
“金欢,你是不是不想吃了?”
金欢闭上眼睛,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忍过去就好了,她对自己说,再忍一忍就好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她不想看,但手指不受控制地翻过手机。权至龙发来一张照片,那家刀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