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的变幻超出了陈默最狂野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十凶鬼楼第一层权限的临时开放,召唤出幺娘(或者说“守墓人”形态),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是抗衡那恐怖诡异将军的唯一希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配合幺娘,在夹缝中求取一线生机的准备。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瞬间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诡域的诡谲与凶险,低估了那位依偎在诡异将军怀中、看似柔弱哀婉的“任红昌”。
就在幺娘显化“守墓人”形态,以数十道真假难辨、蕴含寂灭寒芒的雾影,从四面八方袭向赤兔马背上的吕布与任红昌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依偎在吕布坚实臂弯中的任红昌,原本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改变依偎的姿态,只是那苍白绝美的容颜上,那丝凄婉哀伤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洞与漠然。
仿佛瞬间抽离了所有属于“任红昌”的情绪,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冰冷的“存在”。
她纤细的、原本轻轻搭在吕布铠甲上的左手,食指指尖,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抬。
动作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抬——
“啵…啵啵啵”
一连串如同肥皂泡破裂般轻微、却清晰传遍整个空间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响起!
幺娘那数十道凌厉袭杀、虚实相间的灰白雾影,在距离吕布与任红昌尚有三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
所有雾影,无论是真是假,都在同一瞬间,如同被定格,然后由外向内,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灰白雾气,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净化,消散于无形!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就像是投入沸水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幺娘真身所在的那团灰白雾气剧烈翻涌了一下,传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身影重新凝聚,踉跄后退了半步,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她死死盯着吕布怀中的任红昌,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蕴含鬼楼寂灭之力的雾影,并非被“阻挡”或“击溃”,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更加诡异莫测的“规则”直接从概念层面“否定”或“抹除”了!那甚至不是力量的对抗,更像是权限的碾压?!
听到幺娘的问话,依偎在吕布怀中的任红昌,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离开了吕布的怀抱,轻轻站定,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与这血腥破碎战场格格不入的仪态万方。
破损的古老宫装长裙在她身后无风自动,宛如盛放的墨色牡丹。
她看向幺娘,那双原本盛满柔情与悲伤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星空,又空洞如古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极美,却又让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我是谁?”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仿佛从天外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中响起。
“我曾是司徒府中一舞姬,也曾是连环计下一枚棋。”
“我承过英雄泪,负过美人名。”
“我倾了城,也倾了国。”
她每说一句,周身的气息便变幻一分。
时而柔弱堪怜,时而妩媚多情,时而决绝如铁,时而哀怨如泣。
种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流转、融合,最终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单纯“美”的、近乎“概念”般的吸引力与危险性。
她顿了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直视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