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柜台边,目光先是在门槛那枚鬼晶上停留了一瞬,小眼睛里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恢复那副虚假笑容。
他并没有直接去拿鬼晶,也没有去碰柜台下的青花瓷坛。
而是慢吞吞地弯下腰,从柜台底下(似乎是一个暗格),掏出了一锭东西。
那是一锭灰扑扑、毫无光泽、甚至有些粗糙的银元宝,大约五两左右。
但那银色看起来死气沉沉,不像正常的银两,倒像是用锡纸或某种廉价金属仿制的陪葬品!
胖掌柜用他那肥短的手指,捏着这锭“银子”,脸上的假笑更加“热情”,隔着柜台和门缝,对着陈默点头哈腰,用一种滑腻、谄媚又带着一丝古怪腔调的声音说道:
“哎呀呀,原来是陈爷夜巡辛苦!小老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铺子里些许小动静,竟惊动了陈爷大驾,真是罪过,罪过!”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那锭灰暗的“银子”,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递了出来,放在门槛上,正好压在陈默那枚鬼晶旁边。
“陈爷您看,这深更半夜的,一点小意思,给陈爷您和弟兄们打点酒喝,压压惊。”
胖掌柜搓着手,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外面那点子小事,不劳陈爷费心,小老儿这就处理,这就处理!定不让它再惊扰街坊,污了陈爷的眼!”
他嘴上说着处理,身体却并没有动,只是那双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默心中明镜似的。
这就是“规矩”。
他摆出官差架子施加压力,对方就按“规矩”递出“买路钱”或者说“封口费”。
收下,意味着他认可这个“交易”,默许对方“处理”,同时自己也要“速退”。
如果他收了银子就走,外面的蜡像和棺材异动,胖掌柜或许真的会按规则去点燃长明灯平息。
但那样一来,他等于放弃了自己进去探查、寻找赵铁苏芮线索、以及深入了解这个诡域核心的机会。
他只是完成了一个“衙役收受贿赂,对夜间异象睁只眼闭只眼”的剧情片段。
这不够。
他需要更多。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锭灰暗的“银子”上,十凶瞳之下,那锭银子散发着与胖掌柜身上类似的、凝滞的暗黄色光晕,内部还缠绕着几丝灰黑色的、充满不祥的契约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银子,这更像是一种规则凭证,或者说,一种契约信物。
收下它,恐怕就与这个棺材铺,与这位“王掌柜”,甚至与这个诡域的某种规则,产生了更深的绑定。
风险很大,但或许也是机会?
陈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左手,没有去拿那锭灰暗的“规矩银子”,而是先将自己那枚暗紫色的鬼晶捡了回来,收好。
然后,他才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了那锭冰凉、粗糙、死气沉沉的银子。
入手沉重,触感怪异,仿佛捏着一块冰冷的、正在缓慢腐烂的肉块。
他掂量了一下银子,目光锐利地看向门缝后那张虚假热情的脸,语气依旧带着官差的威严,但稍微放缓了一丝:
“王掌柜,倒是懂事。”
胖掌柜脸上的假笑更盛,腰弯得更低。
陈默话锋一转,将银子在手中又掂了掂,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铺子里的‘规矩’,你自己要守好。外面的‘东西’,也赶紧收拾利索了。若再有下次,惊动了上面,或者惹出更大的乱子这点心意,恐怕就不够看了。”
他这是在敲打,也是在暗示——我收了钱,暂时放过你,但你要把事情处理好,别给我找麻烦。
同时,“更大的乱子”也可能指别的,比如赵铁苏芮的失踪。
胖掌柜连连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