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弧线,陈默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只是将包裹着沸腾黑紫色能量的右手,以比对方镰刀挥动更慢、却带着一种奇异“后发先至”意味的速度,轻轻地,向前一送。
不是斩,不是劈。
更像是抚摸过一道早已存在的“线”。
一道连接着“上弦玖”脖颈处能量流转最核心、最脆弱节点的“死线”。
时间,在旁观者(如果存在的话)的感知中,似乎被无限拉长。
黑色镰刀的完美弧线,与陈默那看似缓慢递出的、包裹着黑紫色能量的手指,在虚空中,以毫厘之差,“错过”了。
镰刀的黑色弧线,擦着陈默鬼化身躯的边缘掠过,所过之处,陈默体表翻涌的鬼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一大片,留下光滑如镜的切割面,甚至隐隐伤及皮肉下的黑色纹路,带来深入骨髓的冰寒与虚无感。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一刀终究未能命中核心。
而陈默的手指
已经点在了“上弦玖”那灰黑色光芒覆盖的脖颈正中。
触感传来,并非坚硬,而是一种奇异的、略带弹性的冰冷。
“上弦玖”挥出镰刀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六只漆黑眼眸中的决绝与毁灭意志,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与空洞所取代。
它似乎想低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但脖颈已经无法转动。
陈默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划。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划过最细腻冰沙的声响。
一道光滑如镜的、泛着淡淡黑紫色光晕的切面,自“上弦玖”脖颈处浮现,然后迅速环绕一周。
下一刻——
“咕噜。”
那颗有着六只漆黑眼眸、铭刻着“上弦”“玖”字符的灰黑色头颅,与下方瘦小的、正握着哑黑镰刀的身躯,干净利落地分离了。
头颅脱离了躯体,在空中微微翻滚了半圈,六只眼眸中的光芒急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两颗冰冷的、打磨过的黑曜石球,只是内部还残留着那四个黯淡的符号。
那平直的精神低语,戛然而止,再无踪迹。
失去头颅的身躯,依旧保持着挥动镰刀的姿势,僵立了约一息时间。
然后,灰黑光芒如同断电的灯泡般彻底熄灭。
紧握镰刀的左手无力松开,那把散发着终结死寂之意的哑黑镰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刀身上的哑黑光泽迅速褪去,变得如同最普通的、生锈的废铁。
紧接着,整个无头身躯如同沙堆般崩塌、瓦解,化作一蓬毫无生机的、颜色斑驳的灰烬,簌簌落下,与地面那柔软的菌毯融为一体,再无区别。
战斗,结束了。
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长时间的缠斗。
在双方都拿出“全部实力”的瞬间,胜负便已分明。
陈默缓缓收回右手。
包裹手臂的黑紫色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缩回体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和手臂上被镰刀弧线擦过留下的、光滑而冰冷的伤口,伤口边缘的鬼气正艰难地试图弥合,但速度很慢。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灵魂层面的抽离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消耗远超想象。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过多喘息。
他抬起头,五只重瞳再次锁定那颗滚落在地、已然失去所有活性的灰黑色头颅。
他伸出左手(这只手之前一直空闲),凌空一抓,那颗头颅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飞入他掌心。
入手沉重冰冷,如同握住了一块寒铁。
陈默低头打量着这颗曾属于“上弦之玖”的头颅,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淡漠,以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