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来!
这还不是直接攻击!仅仅是一个“预备动作”附带的精神压迫!
“上弦玖”似乎对陈默还能站着、还能发出声音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意外”。
它那没有口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六只漆黑眼眸中流转的四色微光,似乎同步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了瘦小的、覆盖着灰黑光芒的右手,缓缓地,握住了腰间那把哑黑色镰刀的木柄。
动作很慢,很轻,就像一个老农在清晨的田埂边,随手握起用了半辈子的农具。
但就在它的手指触碰到镰刀木柄的瞬间——
整个黑暗的情绪空间,骤然一暗!并非光线消失,而是所有游离的诡气、残留的情绪碎片、甚至陈默手中七寸锦散发的凶煞之光,都仿佛被那哑黑的镰刀吸附、压制了下去!一种万物终结、一切归于死寂的冰冷规则感,以那把镰刀为中心,弥漫开来!
陈默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致命的警兆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心底炸开!
它要……动手了!
逃!必须逃!或者……赌上一切,在它真正挥动镰刀之前……
求生的本能与癫狂人格残留的凶性,在极致的恐惧压迫下,竟然强行达成了一瞬间的、扭曲的共识!
陈默猛地松开了抱头的双手,任由那恐怖的精神压迫继续肆虐脑海,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剧痛,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十凶鬼楼的本源之力、凶煞之气、甚至压榨生命潜力换来的血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右手的七寸锦,以及左手下意识再次抓起的、跌落在地的哀悼者碎片!
碎片入手,不再是之前的灼热,而是变得滚烫!仿佛感应到了“上弦玖”带来的终极威胁,感应到了陈默决死的意志,这块与鬼楼、与情绪本源息息相关的碎片,第一次主动地、贪婪地吸收着陈默涌来的力量,并反馈回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强大的驳杂能量!
“啊啊啊——!!!”
陈默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左眼的黑暗与右眼的血丝几乎连成一片,脸上青筋暴起,表情狰狞如恶鬼!
他不再管什么招式、什么技巧,双手握着截然不同却都散发着危险光芒的“武器”,将身体化作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朝着刚刚握住镰刀柄、似乎还未完全“启动”的“上弦玖”——
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逆流的狂鲨,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是生是死,是溃散还是重伤,就在这毫无花哨的、绝望与疯狂交织的——第一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