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融合中心散发出的混乱力场,让他也感到一丝心悸,不敢贸然靠近。
融合的过程极快,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完成。
四色光芒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爆开!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深渊底部的闷响,以及一圈混合了四种颜色的、肉眼可见的诡气冲击波扩散开来,吹得“陈默”破烂的衣袂猎猎作响,锁链哗啦乱响。
光芒散去。
一个“人形”,出现在了原本哀之头悬浮位置的下方。
它身高不过五尺,比陈默还要矮小一些,身形瘦削,甚至有些佝偻。
通体笼罩在一层不断流转、变幻着明黄、赤红、惨绿、暗蓝四色,却又诡异地融合成一种浑浊暗沉的灰黑色光芒之中,看不清具体的衣物或肌肤纹理。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口鼻,只有六只眼睛!
六只眼睛分成上下两排,每排三只,整齐地排列在那张灰黑色的“面孔”上。
此刻,六只眼睛紧紧闭合着,眼皮是同样的灰黑色,布满了细微的、如同龟裂瓷器般的纹路。
而在它那瘦小身躯的右侧腰间,挂着一把武器。
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镰刀。
木柄粗糙,颜色暗沉,像是用了很久的农具。镰刀的刀身弯弯,弧度流畅,但却是一种毫无光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哑黑色。
刀口看起来并不十分锋利,甚至有些钝厚感。
就是这样一把看似割草都嫌费的镰刀,却散发着一种与它朴素外形截然相反的、令人灵魂本能颤栗的死寂与收割之意。
仿佛它不是用来收割庄稼,而是专门用来收割某种更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情绪,比如记忆,比如……“存在”的痕迹。
四颗诡头,竟以哀之头为核心与祭品,融合成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完整个体——一个拥有六只眼睛、腰间挂着诡异镰刀的灰黑人形!
“陈默”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不仅是他右眼中残存的“陈默”意识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恐惧,就连左眼中那主导一切的、癫狂而冰冷的“他”,也第一次,清晰地从这新出现的六眼诡异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足以威胁到“他”此刻存在的实质性危险!
那是一种位阶上的隐约压制,一种规则层面的诡异克制。
六眼诡异静静地站在那里,灰黑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它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然后。
它脸上,那紧闭的六只眼睛——
上排三只,下排三只——
同时,缓缓地,睁了开来。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六只眼睛,全都是如同最深沉黑夜般的纯粹漆黑!但在这漆黑之中,又隐约倒映流转着明黄、赤红、惨绿、暗蓝四色微光,仿佛将四种极端情绪的本质都浓缩、囚禁在了这六只眼睛里。
当这六只漆黑的眼眸同时“注视”向“陈默”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狂喜、无边愤怒、冰冷嘲弄、永恒悲苦,却又被强行统合为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扭曲、更加空洞的漠然与饥渴的恐怖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淹没了“陈默”的整个意识!
他左眼的黑暗疯狂跳动,暗红电弧乱窜;右眼残存的理智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几欲熄灭。
一直稳固掌控身体的“癫狂人格”,竟然在这纯粹的、针对情绪与存在本源的凝视下,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手中的七寸锦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发出一声低沉不甘的刀鸣,刃口血光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凝视。
缠绕的锁链也哗啦作响,散发出禁锢的气息。
但六眼诡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腰间那把哑黑色的镰刀,似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