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将矛头引向了未知的考场本身或外来干扰,同时点出了陈默状态“完好”的反常,暗示这更可能是运气或某种未知因素。
何超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治疗室的门,面具下的目光(或许)如同最深沉的潭水,难以窥测其真实想法。
“我需要询问他。”
何超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关于诡域内发生的一切细节,尤其是最后阶段,他是如何锁定并摧毁那个‘坐肩诡’本体的。还有……他在战斗中,是否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空间扰动,或者……感受到某种‘召唤’或‘共鸣’。”
最后几个词,他说得很慢,很重。
陈芸心中凛然。
何超果然敏锐,已经察觉到了陈默可能与其他“异常存在”接触过的蛛丝马迹。
滑头鬼的存在,是绝不能暴露的。
“等治疗结束,你可以问。”
陈芸没有阻止,这是之前达成的底线。
“但我会在场。而且,何超,我提醒你,他只是个学员,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你的‘询问’方式,最好收敛点。否则,我不介意让石昊回来跟你‘聊聊’。”
她搬出了石昊,既是威胁,也是表明态度——陈默是她和石昊共同看护的人。
何超似乎对石昊的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颔首:
“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转身,似乎不打算继续在门口等待。
“你要去哪?不等了?”
何超的脚步顿住,偏了偏头,那纯白的面具侧对着陈芸,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用那冰冷的电子音,留下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有些疑问,或许不需要直接询问当事人,也能找到答案。”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余韵。
陈芸看着何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何超最后那句话,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不需要直接询问当事人?他想去查什么?查陈默进入镇诡司前的记录?查他和石昊、紫罗一的关系?还是……去查第二考场更详细的能量记录,甚至动用某些她不知道的权限和手段,去回溯或分析诡域内的片段?
何超作为小司命,拥有的权限和特殊手段,远超普通教官。
如果他铁了心要挖出陈默身上的秘密,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治疗室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小子,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老师’和嫂子……他们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吗?”
陈芸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与迷茫。
治疗室内,修复舱中的陈默,似乎对外面这场决定他命运的简短对话一无所知。
淡蓝色的星髓凝胶温柔地包裹着他,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但他手腕上那冰冷的“幽影之契”腕表,在他沉入半休眠修复状态时,其内部某个极其隐秘的、用于上传基础考核数据与生命体征的微型符文阵列,似乎因之前诡域内高强度能量冲击和滑头鬼力量泄露的近距离影响,产生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数据扰动与残留能量印记。
这些连陈默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不足道的“痕迹”,或许,正是何超所说的,不需要直接询问,也能找到的“答案”的一部分。
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