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怒火来得凶,却散得更快——像扑火的飞蛾,徒然撞向铜墙铁壁,连回响都吝于赐予。
赵寒一拳破空而出,拳锋撕裂夜风,呼啸声刺耳尖锐,卷起三两簇枯草,在半空打着旋儿,竟似为他助势般腾跃。
此刻,他胸中再无半分迟疑,也再无半点退意,只剩一个烧得发烫的念头——杀了程昊,洗尽那日当众折辱的耻辱!
那个曾被称作“青岚山百年奇才”的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皮毛炸起、獠牙外露的困兽。四野山石、草木、风声,在他眼中尽数虚化,唯余程昊一人,是血与火堆砌的靶心。
“轰——!”
拳骨撞上胸口,爆开一声闷雷般的巨震!
灵气骤然塌缩,又猛然炸开,震得林间枝桠狂颤,枯叶如雨倾泻,仿佛整座山都在这一击下屏住了呼吸。
程昊身形微晃,脚步后撤半寸,眉梢一挑,眼底掠过真正讶异——本以为不过随手拨开的杂音,谁知这一拳竟裹着千钧之力,直透筋骨。
“倒是小瞧你了。”他心底微澜,却未动容。
眼神倏然转冷,体内灵流奔涌如江河决堤,双臂一错,拳影如瀑,挟着劈山断岳之势,直取赵寒面门!
“再来!”赵寒喉间迸出嘶吼,拳头再次迎上,仿佛要以血肉之躯撞碎宿命。
他面孔扭曲,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成铁铸的弓弦,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硬撼那排山倒海的一击。
可程昊的力道不是浪,是潮——一波未平,万顷已至,瞬间将赵寒的暴烈吞没殆尽。
刹那之间,天地失声,万物退场,唯剩两人对峙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凝固的剪影。
“砰!”
赵寒整个人倒飞而出,如断线纸鸢砸进泥地,溅起大片灰土,地面龟裂蔓延。
他陷在坑中,嘴角抽搐,眼底翻涌着震惊、羞愤、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狂妄,救不了你。”程昊垂眸俯视,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人心。
他确实留有余力,可即便只出七分劲,赵寒也早被碾得支离破碎。
眼前这具沾满泥血的躯体,哪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倒像一头被剥去利爪、拖着残腿仍龇牙低吼的幼狮。
“我没输!”赵寒咳着血撑起身,指节抠进泥土,指甲翻裂,可那双眼睛却越燃越亮,灼灼如焚,映着月光都像烧着了。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撕下你一块皮!”
“蠢货。”程昊嗤笑,唇角一扯,满是讥诮。
他本欲收手,就此了结这场毫无意义的缠斗。
可就在赵寒仰起脸的那一瞬,某种久违的激荡忽从心口窜起——这是他修行至今,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被打倒,骨头裂了,血糊了眼,可脊梁不肯弯,魂火不熄。
“若你能再站起来……”他顿了顿,语气微沉,目光却悄然发亮,“我便陪你打完这一场。”
“机会?”赵寒咬碎牙关,血混着唾沫喷在地上,声音却斩钉截铁,“我接得住!”
他真的站了起来。
剧痛如刀刮骨,却被一股更烈的意志死死压住。
他深深吸气,丹田一震,灵气如怒龙出渊,席卷周身,衣袍猎猎鼓荡,狂风自脚下盘旋而起,似要托他凌空而上。
霎时间,整片山坳的灵气都为之躁动,如百川归海,隐隐朝他聚拢。
程昊瞳孔微缩,心头微震:“这小子……有点意思。”
“唰!”
脚尖一点,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借势疾掠,快得撕开空气,眨眼便逼至程昊跟前!
“轰隆——!”
右拳悍然轰出,虚空嗡鸣震颤,拳风所至之处,空气竟似玻璃般浮现蛛网裂痕!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