峋,每一步踏下都发出“咔嚓”脆响,像大地在为他踩碎的尊严而鼓噪。
他恨极了——恨那一瞬被碾碎的全部人生,恨燕子飞那张伪善的脸,恨叶紫芸藏在温柔底下的毒针,更恨剑阁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他知道,退路早已烧成灰烬。唯有把这团火炼成刀,才能劈开前路。
不多时,赵寒已杀回离阳宗剑阁。
夜色里的剑阁静得瘆人,只有几豆微弱烛光浮在山腰,明明暗暗,像垂死者将熄未熄的呼吸。
可这丝暖意,早被赵寒心里的焚心之火烤得半点不剩。仇恨烧得他眼底发烫,理智只剩薄冰一层,一碰就裂。
跨过山门那一刻,四下无声,连风都停了,空气凝滞如胶。
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沉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闭眼,深吸,想压住那团火——可心口却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痛与怒在血肉里绞杀,越压越烈。
“又是你!”
一声低喝劈开寂静,冷厉如刀。
赵寒霍然转身——青衣老者立于三丈外,须发微扬,面容铁青,目光如两柄淬了霜的短剑,直刺而来。
程昊,离阳宗长老,修为通玄,威势迫人。
“长老,我回来了。”赵寒开口,嗓音干涩冰冷,不带一丝活气,像块刚从冰窟里凿出来的石头。
“你干了什么?”程昊声如闷雷,双目鹰隼般钉在他脸上,似要剖开皮囊,剜出那颗正在腐烂的心。
“没干什么。”赵寒嘴角缓缓扯开,笑意阴森,像毒蛇吐信,“只是……把该断的,全斩干净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程昊声调陡然拔高,怒意迸溅,“你的疯,会拖垮整个剑阁!”
“我不在乎!”赵寒眼中血光暴涨,癫狂如火,“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字——偿!”
“偿?”程昊冷笑,字字如冰锥,“你这不是讨债,是亲手给自己钉棺材板!”
话音未落,赵寒已化作一道黑旋风,裹着滔天戾气直扑而来!
“你们欠我的,统统得还!”
怒吼撕裂长空,震得山壁嗡嗡作响,惊起一片宿鸟。
他体内压抑已久的真元轰然决堤,狂暴如怒潮拍岸,程昊猝不及防,竟被硬生生掀得踉跄后退!
老者面色骤变,足尖一点稳住身形,可赵寒攻势如暴雨倾盆,掌风所过之处,气流扭曲,两侧古木簌簌狂抖,枝叶纷落如雨。
程昊心头一沉——这小子疯得毫无章法,简直是在拿命赌命!
“可怜的孩子啊……”他暗叹一声,掌心真气疾旋,正欲布下护体罡气,赵寒的手掌已破开气障,裹着千钧之势,直取面门!
就在此刻——
远处林间忽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数名弟子正提灯疾奔而来,神色慌乱,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惊醒。
“糟了!”程昊低骂一句,身形急退,险险避过这一记夺命掌。
“轰隆!”
赵寒含愤一击砸在青石阶上,碎石炸裂,烟尘腾起三尺高!
他面目扭曲,双目赤红,气息粗重如困兽,身影一闪再度扑出,掌风撕裂空气,直取程昊咽喉!
“孽障!住手!”
程昊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万没想到赵寒竟敢当众以下犯上,当即双掌翻飞,一招“断岳式”迎面轰出!
“嘭!”
双掌相撞,闷响如雷,气浪激荡,两人各自倒飞数步,落地时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焦黑印痕。
“逆徒!竟敢对长老出手,今日若不清理门户,剑阁颜面何存!”
“拦住他!”
“杀了他!”
话音未落,五六名女弟子已持剑赶到——她们本就浅眠,听见异响立刻起身,衣衫未整便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