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赵寒枪尖轻抬,倏然前送——
“噗!”
长枪贯腹而入,又缓缓抽出。
老者身体一挺,大股鲜血从创口喷出,双目圆瞪,最终僵直倒地,再无声息。
“砰!”
老者毙命的刹那,赵寒飞起一脚踹开那杆染血长枪,枪身翻滚着砸进远处泥地里,溅起一蓬灰土。
“嘶——”
他猝然倒抽一口冷气,左手死死按住小腹,指节泛白。
脸上虽未变色,可额角青筋已隐隐跳动,冷汗顺着鬓角滑下——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掏空了他五脏六腑的力气。
可喘息未定,他已翻身跃上战马,铁甲铿锵,长枪再握,率离阳王朝铁骑如黑潮奔涌,直扑北凉王朝都城!
此时南陵城头,徐凤年早已披甲执锐,弓弩列阵,旌旗猎猎。
“徐元帅,真不撤?”
副将声音发紧,手按刀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滚滚烟尘,“敌军距城不过五百步,再拖半炷香,城门就得被撞塌!”
“对啊元帅!留得青山在……”
几名老兵也围拢过来,盔甲未卸,却已悄悄把包袱系在了腰后。
徐凤年静默片刻,忽而抬手抹了把脸,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擂鼓!全军登墙,死守!”
“喏!”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甲叶哗啦作响。
“嗡——”
号令传至各营,那些刚解开行囊、正往马背上捆扎干粮的将士猛地顿住,一把抄起兵刃,蹬上女墙。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城南旷野——那里,一杆赤旗正劈开朔风,猎猎招展。
“赵寒!你敢来送死?!”
一声断喝炸开,震得城砖簌簌落灰。
“咻——”
话音未落,赵寒人枪合一,撕裂长空而来,似一道银白惊雷劈向城楼!
“杀!”
他暴喝如雷,枪尖陡然一颤,竟化作三道残影,快得只余一线寒光,直取徐凤年咽喉!
“铛!!!”
金铁交鸣轰然炸响,狂暴气浪掀得近处士卒踉跄后退,耳中嗡鸣不止。
“陆地神仙……竟是真的?!”
徐凤年喉头一甜,心口剧震。
他万没料到,眼前这二十出头的少年,已踏破武道天堑——不是伪境,不是虚名,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
更骇人的是那杆枪:通体幽光流转,枪锋吞吐寒芒,分明是顶尖宝器,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裂!
念头电闪,他足跟一旋,已萌退意。
“哈——看穿了?那就送你上路!”
赵寒狞笑,枪势骤变,如毒蟒绞杀,连环三击逼得徐凤年连退七步,脚跟几乎悬空。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密如暴雨,三十招不到,徐凤年左肩绽开血口,右臂虎口崩裂,长刀几欲脱手。
“赵寒!欺我北凉无人?!”
他猛然暴起,一刀横斩逼开枪势,反身纵跃,铠甲擦着垛口翻下高墙,朝着皇宫方向亡命狂奔!
“哼!”
赵寒冷嗤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追入街巷深处。
放走此人?绝无可能——今日若让徐凤年遁入宫闱,北凉便还有翻盘之机!
转瞬之间,两人已掠过三条长街。
“嘭!嘭!嘭!”
每一次硬撼都震得屋瓦乱跳,砖石迸裂。
不过数息,徐凤年后背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枪痕,血染征袍,步履踉跄却始终未倒。
他在赌——赌援军能破围杀来。
却忘了,北凉最后五千精锐,已在三百里外的鹰愁涧,被离阳伏兵碾成齑粉。
仅十余骑突围,其余尽数埋骨荒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