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是沉甸甸的担子,是蛰伏已久的雷霆。
就在这时,一声轻唤贴着耳畔滑过,清亮得如同露珠坠入瓷盏:“你回来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姜泥立在宫门阶前,素纱随风轻扬,眉目如画,笑意温软却不失韧劲,像春水里浮着的一枝新柳。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姜泥,早在此处静候多时。
“姜泥!”赵寒心口一热,脚步几乎踉跄,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她站在那里,就是暗夜裂开的一道光,让他肩头千斤重担,刹那松了一半。
“我怕你路上出事。”姜泥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他耳里,眼里盛着细密的关切,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放心,我站在这儿了。”赵寒嘴角微扬,那点笑意刚爬上脸,便已卸下了几分风霜。他伸手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踏实,仿佛能把所有阴霾都焐化、蒸腾。
可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掀开一角。徐啸的阴影还悬在头顶,不拔掉这根刺,连安稳呼吸都是奢望。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劈开宁静,由远及近,带着铁甲相撞的闷响。
“殿下!八百里加急!”一名侍卫冲进宫门,甲胄未卸,额角汗珠直淌,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赵寒指尖一收,松开姜泥的手,眉峰瞬间压下:“讲。”
“北凉王徐啸已尽起精锐,兵锋直指我朝边境!”
这句话砸下来,满殿烛火都似颤了一颤。赵寒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光如刃,扫过蟠龙金柱、朱漆梁枋,一字一句落地有声:“传令——即刻召集文武重臣,议事殿见!”
“喏!”侍卫抱拳转身,衣袍带风而去。
“姜泥,随我同去。”赵寒侧身看她,目光沉静,却分明托着千钧信任。
“殿下心中自有丘壑。”姜泥颔首一笑,裙裾轻旋,跟上他的步伐,步履沉稳,仿佛早已准备好踏入风雨中心。
“什么?徐啸要打过来?!”
赵寒话音刚落,殿外便有人跌跌撞撞闯进来,声音发颤,满殿大臣齐刷刷变了脸色。
徐啸虽为枭雄,但两朝百年通好,边市照开,文书往来不断。这般毫无征兆撕破脸皮,实在令人瞠目。群臣交头接耳,惊疑之声此起彼伏,纷纷揣测徐啸究竟为何发难。
不多时,答案便浮出了水面。
“原来如此……他竟趁我朝换防未定、边军轮调之际,悍然出兵!”
“哼,什么西戎作乱?不过是遮羞布罢了!他早就垂涎我江南膏腴之地,这次是铁了心要吞下这块肥肉!”
“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盟书墨迹未干,他就敢挥刀相向!”
“慌什么?与其坐等挨打,不如横刀立马!”
群情激愤,议论如沸。
“诸位且听老朽一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霍然起身,手拄乌木杖,声如洪钟,“徐啸豺狼之性,早非一日!若再各自为营、推诿观望,怕是这皇城的城墙,都守不到天明!”
赵寒默然垂眸,袖中手指缓缓收紧。他清楚,人心难拗,成见已深。但既已披上这身蟒袍,这些人,便一个都不能少。
他抬眼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徐啸狼子野心,举国当同仇敌忾。不过——在开战之前,我需先办妥一事。”
“殿下请示下。”
“我要一支铁骑,百里挑一,日夜操演,三个月内,必须拉得出、打得赢。”
满堂寂静,人人面露错愕。
“殿下,您这是……”
“殿下莫非打算……”
赵寒抬手止住众议,神色平静:“诸位不必多虑。此军,不为攻北凉,而为斩徐啸。”
他抬手遥指城北方向,那里,北凉王府的飞檐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我的对手,从来只有一个——徐啸。”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