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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剑刃斩落,重若山崩,狠狠砸在怪物脊背之上。它惨嚎刺耳,躯体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岩壁,碎石簌簌滚落,狼狈不堪……
“这一回,你连喘气的余地都没有!”赵寒双目灼亮,热血奔涌,胜负已定,此刻不杀,更待何时?他低身疾掠,黄泉剑化作一道银弧,快得只余残影,直刺那瘫软在地的怪物心口。剑势所至,整座秘境都似微微震颤,空气绷紧如弦,连呼吸都凝滞了半拍。
就在此时,一缕笛音悠悠飘来,清越婉转,不染尘嚣。
“叮——叮——叮——”
乐声未歇,一道素影悄然浮现在赵寒身侧。她裙裾微扬,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出尘,恍若九天云外踏歌而来,令人一眼失神。
赵寒心头一凛,剑势戛然而止,横剑于胸,目光如刃,牢牢锁住这不速之客。
女子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声音如溪流淌过青石:“公子何须这般急切?”
赵寒缓缓吐纳,压下躁意,沉声道:“姑娘意欲何为?”
……
她轻笑着抬手一指:“公子方才打塌了此处阵眼,还请照价赔补。”
赵寒苦笑摇头:“那些断壁残垣,确是我一剑劈开。”
她却轻轻摇头:“黄泉剑削铁如泥,本不足奇。可——”指尖一偏,点向地面几截泛着幽光的枯骨。
赵寒神色微动,缓步上前,在尸堆中拾起一根肋骨,反复摩挲,低语道:“这……是妖族遗骨?”眉头骤紧——此地怎会有妖族埋骨?莫非曾有妖部在此栖居?
她垂眸一笑,声若风铃:“公子既识得此骨,该知它所系为何。”
赵寒蹙眉:“我对妖族所知甚少,只闻其名。这根肋骨,怕是某位大妖陨落后所留。”
“不错。”她轻叹,“正是魔界妖王,陨落前最后一战的遗骸。”
“妖王?!”赵寒心头一震,“莫非姑娘来自魔界?”
她颔首,笑意渐深,眼波流转间忽添三分凌厉:“奴家,正是魔界圣女。”话音未落,周身气场陡变——寒霜凝空,威压如岳,凛然不可逼视。
赵寒瞳孔微缩,握剑的手一紧:“圣女寻我,所为何事?”
“只为一事。”她玉指轻弹,掌心浮起一滴水珠,剔透如泪,映着幽光,“借公子之手,取回魔界至宝——‘九幽冥河’。”
“哦?”赵寒眉峰微挑,“何事值得圣女亲自相托?”
“取回‘九幽冥河’。”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多谢公子应允。”她展颜一笑,春风拂面,温柔得令人心软,却又暗含不容违逆的威仪。眸光似星河倾泻,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万古机锋与无声敕令,赵寒心口莫名一沉,竟生不出半分抗拒。
“请。”他开口,声音低而稳。纵有疑云翻涌,那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早已攫住他的脚步。
她袖袍轻扬,四周空气骤然绷紧,如拉满之弓。迷雾如潮退去,一条幽暗长径赫然浮现,蜿蜒向下,没入无边墨色——那不是路,是深渊张开的唇。
“跟紧我。”她声音贴耳响起,温软却无温度。话音散尽,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消逝于赵寒眼前。
赵寒脚步一顿,随即疾步追去,心底默念:“此女诡谲难测,可那‘九幽冥河’……真能落入我手?”
一路随行,他穿行于扭曲回廊之间,景致瞬息万变:初时阴湿腐朽,继而热浪灼肤,再往前,寒气刺骨,冰原万里,脚下大地不断更迭,宛如踏过层层异界。
踏过一片茫茫雪原后,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峭壁如刀,直刺铅灰色天幕,凛然生畏。她终于驻足,遥指峰腰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声音轻如叹息:“‘九幽冥河’,就在那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