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可当命运真正落下时,胸口仍堵得喘不过气。
并非嫌弃赵寒,而是父亲这般将她视作棋子的态度,让她心头发酸。
比起对丰年的珍视,自己似乎从来都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事实上,即便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徐啸也会将她许配给江南望族,借联姻稳固势力。
先前推拒圣旨,只因他预感徐赵两家终有一战。
他不愿女儿嫁入敌营,夹在忠孝亲情之间进退维谷。
毕竟女子出嫁从夫,若有战事,轻则幽居冷宫,重则性命难保。
可如今,哪怕再不甘愿,他也只能低头。
不答应,丰年就得死。
幽州都能舍,两个女儿又算什么?
只是这份无奈,在徐脂虎眼中,却成了冷漠与轻视。
她终于明白,在父亲权衡的天平上,她的分量,终究不如弟弟那样无可替代。
“是,父王。”
她深深俯身,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她缓缓退出书房。
关门那一刻,眼角泛起微光,泪意悄然滑落。
屋内,徐啸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未动,眼中掠过一抹痛色。
“脂虎……莫怪为父狠心。”
他低声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力。
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女儿委屈成全的是活路,儿子若死,便是永诀。
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他抬眼望向南方——荒州的方向,目光渐渐凌厉如刀。
“赵寒,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一次,徐丰年彻底失了先机,被赵寒死死掐住命脉,动弹不得。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寻常角色。
从此以后,此人必将成为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
“今日你夺走的一切,来日我定要你百倍偿还!一口不落!”
他咬牙切齿,字字如刀,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不知不觉间,掌下的桌角已被捏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而此时,荒州城外。
万众瞩目,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那天边疾驰而来的身影。
太安城的圣旨驾临,顷刻间冻结了整座战场。
圣旨所至,如同天子亲临。
“逍遥王接旨!”
赵寒微微点头,神色从容。
那名面白无须的宦官高手瞳孔微缩,目光扫过天空中缓缓落地的海波东与李淳罡,深吸一口气,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镇守北地四州,多年辛劳,积劳成疾,自觉力有不逮,今将幽州政务暂交逍遥王代为执掌。
望逍遥王不负所托,继承北凉基业,镇守边关,护佑黎民!”
“另,着逍遥王与北凉郡主于三月后完婚,不得延误。
钦此!”
“逍遥王,请接旨。”
赵寒唇角轻扬,眸中喜意难掩。
笑声朗朗,响彻城头:
“臣,领旨。”
伸手一揽,那明黄圣旨便稳稳落入掌心,再不松手。
荒州城头,一片死寂。
众人怔怔望着那道诏书,仿佛耳畔嗡鸣,不敢相信方才所闻。
“我……没听错吧?让逍遥王接管幽州?”
“这岂不是荒唐!就算北凉王身子欠佳,可麾下猛将如云,怎会连一个州都管不了?”
“这绝非出自北凉王本意……那只能是——”
“赵寒!”
一道道惊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道挺拔身影之上,敬畏之色已深入骨髓。
到了这一刻,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看透了这场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