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有半句虚言:
“自然不必……陛下对王爷纳妾一事早有首肯,特派咱家前来宣旨赏赐。”
这话他不敢乱编。
毕竟先帝早颁明诏,天下皆知,妄言可是要掉脑袋的。
哪怕他不愿得罪北凉,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
徐丰年面色铁青,恨不得当场将那冒出来的李公公毙于掌下。
一句话便将他先前的气势尽数瓦解。
荀彧眸光如霜,语气冷得仿佛结了冰:
“为我赵氏绵延血脉,乃北凉王应尽之责,责无旁贷。
如今王府百般推托,莫非是盼着皇族子嗣凋零?此心何居?细想之下令人寒心!”
“莫非北凉意图不轨,妄图百年之后取我赵氏江山而代之?”
“其心险恶,天理难容!”
他声如惊雷,一字一句砸在人心头。
局势瞬间翻转,道义全然落在对方一边。
徐丰年额头渗汗,脸色发白,心中惊惧不已。
哪怕他再糊涂、再骄纵,也明白若真被扣上这顶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终于看清——
论唇枪舌剑,十个自己也不是眼前这老臣的对手。
再争辩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全是污蔑!荒谬绝伦!”他强撑底气怒吼,声音却已发颤,
“今日之事,我会一五一十禀报圣上!你们逍遥王府休想颠倒黑白!”
他愤恨地瞪了荀彧一眼,又看向始终沉默的赵寒。
自始至终,那人未曾与他说过只言片语,仿佛他根本不配与其对话。
这份轻蔑让徐丰年胸口憋闷,几乎窒息。
此番前来,原是想羞辱赵寒一番,出一口心头恶气。
谁知几句话间,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此刻四面投来的目光,宛如嘲弄的针芒刺背。
偷鸡不成反失把米,他眼中阴霾密布。
“老黄,我们走!”他低喝一声,转身欲离。
却被数道身影拦住去路。
荀彧的声音冷若寒铁:
“擅闯王府,依律当诛!”
“当众辱骂朝臣,依律当诛!”
“心怀逆谋,依律当诛!”
三声“当诛”接连而出,杀意如潮涌动。
此时大义在握,无需再多费唇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王府当什么地方了!给我拿下!”
李痕厉声下令。
顿时,王府侍卫列阵合围,刀锋森然,将徐丰年与老黄困于中央。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老黄苦笑连连,恭敬地朝赵寒拱手:“殿下,我家世子年少气盛,不懂规矩,还望海涵……我们这就退下,立刻就走。”
他战战兢兢伸手,想去拔插在地上的凉刀——
那刀太过扎眼,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自取其辱。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刀柄之际,动作骤停。
赵寒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不容抗拒:
“刀留下,人,也留下。”
目光依旧沉静,如古井无波。
徐丰年脸色剧变,冷笑一声:“老黄,你还跟他啰嗦什么?本世子今日倒要看看,赵寒你敢不敢留我!莫非真当我北凉三十万雄兵是摆设不成?”
四周众人皆是一震。
北凉三十万铁骑!
那是徐家立身之本,也是徐丰年今日胆敢放肆的倚仗。
当年徐啸横扫六国,踏平江湖,靠的便是这支铁军。
连先帝赵礼都曾对其忌惮三分。
如今,逍遥王敢动吗?
所有人屏息以待。
下一刻,答案已然揭晓。
赵寒神色未动,只轻轻抬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