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缓缓松开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黛青颦。
仅凭一个细微表情便能猜出他的身份,此女心思之敏锐,远超预料。
同这样的女子做交易,稍有不慎,只怕连性命都要赔进去。
“所以,你很早以前就在查我的身份?”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而此次天南之行,凤天前辈的出现,才让你看出破绽?”
黛青颦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不错!当我得知‘天’字阁那位是凤天时,已猜出八成。于是…我精心设计了一场针对天阴教云大公子的好戏!”
李不凡眸光微动:“揽月楼那天的冲突,也是你有意制造?”
“不然呢?”黛青颦轻轻点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你一开始就知道‘清’字阁的来历?”
“自然。若非为了‘偶遇’云公子,以师尊与墨钧的交情,何须去揽月楼谈事?直接来七号别院岂不更妥当?”
“那苏婉儿也是你有意安排进来侍茶的?”
“若非如此,你哪有机会尝到揽月楼珍藏千年的云露金针!”
李不凡后背陡然窜起一丝寒意,此女修为不高,算计竟如此之深。
窗外风雪呼啸,衬得舱内死寂。
良久,李不凡再度开口:“你对百阁之中的宾客了如指掌,涅盘中是不是有逍遥楼的人?”
“此乃绝密,无可奉告!”黛青颦嫣然一笑,“除非,你肯答应加入逍遥楼!”
“还是那句话,”李不凡缓缓道,“逍遥楼给不了我想要的。”
黛青颦神色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杯边缘。
“你是个聪明人,眼界应当放的更宽些,往后的路才会走的更宽。”她顿了顿,观察着李不凡的反应,继续道,“我很好奇…沐青萝到底给了你什么?竟能让你心甘情愿为奴!权利?金钱?女人?”
李不凡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窗外翻卷的雪幕上。
舱内烛火被涌入的寒气扑得晃动,在他眸底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都不是。”他声音低沉,“她给我一条路。”
“路?”黛青颦微微倾身,青瓷杯盏在她指间停住,“什么路,逍遥楼给不了?”
“回家的路。”
“回家?”黛青颦微微挑眉,“她是不是承诺帮你夺回麒麟圣地?”
“远不止如此!”李不凡摇头,“她答应帮我对付魂族,逍遥楼可以吗?”
此话一出,让黛青颦脸上的笑意第一次有了凝滞。
“对付澜洲大陆的魂族?”黛青颦轻嗤一声,“简直痴人说梦!便是沐青萝修为恢复至巅峰,也未必能做到!”
黛青颦指尖的杯盏轻轻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她脸上的笑意并未完全褪去,却仿佛窗上凝结的冰花,带着一种审视的冷意。
“魂族…”她低声重复,目光如针,“你可知澜洲大陆有多少宗门世家,甚至一国皇朝,暗地里都与魂族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他们渗透之深,远超常人想象。毫不夸张的说,对抗魂族,便是与半个澜洲为敌。这不是一人、一派之事,这是逆大势而为。”
稍作停顿,她继续道:“便是有一天你掌控整个麒麟圣地,或者真成了天玄宗的宗主,都没资格与澜洲的魂族为敌。不得不说,沐青萝给你画的这张大饼,着实有些过分!”
李不凡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非嘲:“沐青萝至少敢给我画饼,而你黛楼主…一听到魂族,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吧?”
这一字一句,重重敲在黛青颦心上!
“勇气?”黛青颦忽然轻笑出声,“这个世界,空有勇气有什么用?逍遥楼是做生意的,以你目前的价值,逍遥楼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澜洲大陆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