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夸张地张大嘴,伸手比划着那细弱的烟囱,“比我们运输船的烟囱还细!别说撞沉海怪了,能不能跑过我的‘咆哮暴龙’都难说!” 他转头对雷恩挤眉弄眼,“我没说错吧?落后三十年都算保守了!他们这蒸汽机装得,跟给木马车装蒸汽机似的,不炸就不错了!”
罗伯特教授早就凑到一艘船边,用扳手敲了敲船身的木板,又探头看了看蒸汽机的内部结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木材密度不够,海水泡不了半年就得烂!蒸汽机的气缸壁薄得跟纸似的,压力稍微高一点就会炸!还有这管道,接口都没焊牢,跑起来漏蒸汽比烧煤还快!老夫随便改改都能让它效率翻三倍!” 他越说越激动,油腻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改造方案,仿佛眼前不是木壳船,而是他心心念念的 “巨灵” 原型机。
“教授,克制点,别把人家的船拆了。” 雷恩拉住差点就要爬上船的教授,目光扫过整个船厂 —— 工人们用的工具大多是手工锯和凿子,只有少数几台蒸汽机床还蒙着防尘布,显然不常用。他想起利物浦造船厂那些轰鸣的大型锻压设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哪是落后三十年,怕是连工业革命的门槛都没摸到。
管事似乎听出了众人的调侃,脸上有些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诸位贵客有所不知,我朝造船历来以木料为主,蒸汽机是近些年才从西洋引进的,工匠们还在摸索……”
“摸索?” 威廉挑了挑眉,指了指远处一艘正在加装蒸汽机的船,“你们这摸索,怕是要摸到下个世纪去!要是遇上我们联合舰队的‘圣律级’战列舰,这些船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炫耀,听得管事脸色更白了几分。
刀疤突然指着一艘船的甲板,声音依旧低沉:“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工人正费力地往船上搬着一箱箱货物,箱子上印着 “军械” 二字,可那箱子的木料薄得透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坚固的军火箱。
“看来大顺不仅造船落后,连军火运输都这么敷衍。” 月季抱着胳膊,肩头的渡鸦 “影子” 对着那箱子发出短促的叫声,“要是遇上海盗,这些箱子怕是先自己散架了。”
雷恩没再吐槽,只是在心里盘算 —— 大顺的工厂改造需求比他想象中还大,从造船厂到军械库,随便一个项目都能赚不少专利费。只是不知道英国和其他列强能分到多少好处,毕竟这可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中午造船厂安排的午餐在附近一家酒楼,满满的广式风味 —— 烧腊拼盘里的叉烧甜而不腻,白切鸡的皮脆肉嫩,连青菜都炒得油亮爽口,还有一盅盅老火靓汤,喝起来暖胃又鲜香。威廉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连吃了三块烧鹅,还不忘跟管事打听:“你们这烧腊师傅能不能挖到利物浦去?我出双倍工钱!”
管事笑着婉拒,威廉还想纠缠,却被雷恩用眼神制止了。饭后休息了片刻,威廉突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正事!雷恩,你还记得利物浦瓷器店的价格不?这里的绸缎和瓷器比利物浦便宜十几倍!不买简直对不起咱们的金镑!”
不等众人反应,威廉已经拉着管事问清了附近最大的瓷器店位置,兴冲冲地带头往街上走。雷恩无奈地跟上,心里也有些期待 —— 前世博物馆里的青花瓷此刻能亲手挑选,这种体验倒也新奇。
瓷器店名叫 “岭南瓷坊”,门脸气派,门口摆着两个一人高的青花瓷瓶,瓶身上画着山水图,釉色鲜亮。一进门,满屋子的瓷器映入眼帘 —— 碗碟、花瓶、笔筒,还有精致的瓷偶,图案从花鸟鱼虫到人物故事,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这花瓶比我家酒窖的橡木桶还漂亮!” 威廉一进门就被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吸引,瓶身上画着游龙戏凤,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