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穿过回荡着管风琴低沉嗡鸣的、布满蒸汽管道的长廊,来到萨德勒主教的办公室门前。
推开门,一股凉爽宜人的微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走廊里残留的闷热和机油味。办公室内部空间宽敞,装饰着巨大的齿轮浮雕和描绘早期蒸汽机发明的彩色玻璃窗。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旁矗立着的那台约一人高的黄铜机械——它有着流畅的弧线外壳,顶部是一个快速旋转的扇叶装置,下方连接着复杂的水箱和冷凝管,正源源不断地将湿润的凉风送入房间。这正是雷恩最新捣鼓出来的小玩意——“豪斯蒸发式冷风仪”的教会特供版,外壳上还蚀刻着教会的齿轮圣徽。
萨德勒主教本人并未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镶嵌着齿轮纹路的橡木办公桌后。他正背对着门口,饶有兴致地站在冷风仪旁,微微佝偻着穿着深红色主教袍的身体,手指小心翼翼地调节着侧面一个黄铜旋钮,似乎在测试不同档位的风力大小和湿度。听到开门声,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萨德勒主教身材中等,头发花白稀疏,梳理得一丝不苟,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精明,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商人般的笑意,冲淡了主教袍带来的庄严肃穆感。
“啊,我们的大发明家来了!”萨德勒主教热情地迎上来,笑容可掬,仿佛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而非一个需要谈生意的专利持有者。他指了指身后那台安静工作的冷风仪,“雷恩,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弄出这么个好东西,也不提前跟教会通个气?这闷热的鬼天气,可全靠它救命了!”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轻微的责备。
雷恩微微欠身行礼:“主教大人过誉了,一点小玩意儿,想着等市场反响稳定些再向教会汇报。”他目光扫过冷风仪,“看来您用着还算顺手?”
“顺手?何止是顺手!”萨德勒主教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示意雷恩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商人本色尽显。“这是划时代的舒适体验!想想看,雷恩,整个老欧洲!巴黎、柏林、维也纳、罗马……那些闷热得像蒸笼的夏天!那些被暑热折磨得毫无效率的工厂、烦躁的贵族沙龙、汗流浃背的交易所!你这‘冷风仪’,就是流淌着金镑的清泉!”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雷恩面前:“教会资源,现成的渠道网络,遍布各国的虔诚信徒和影响力。趁着这个夏天,我们帮你把这‘清泉’,卖到老欧洲的每一个角落去!从王室的宫殿,到银行家的书房,再到纺织工厂的车间!”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脸上笑容不变,“教会只收三成服务费,很公道。”
三成?雷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意识海中,那枚稳固旋转的黄铜齿轮晶体似乎被这个数字刺激了一下,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丝,流淌的专利费熔金散发出微弱的灼热感,仿佛在无声抗议。他端起执事刚奉上的、散发着薄荷清香的凉茶,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瓷杯壁,声音平稳无波:“主教大人,两成。专利我已经申请了。三成……利润空间就太薄了。”
“利润薄?”萨德勒主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主教椅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雷恩,我们都是明白人。没有我们在各国的专利备案渠道和强制执行权,你这精巧的‘小玩意儿’,不出一个月,仿制品就能像夏天的蚊子一样铺天盖地!到时候,别说三成,你能守住三成的市场就算万幸!”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而且,时间就是金镑!我已经安排了最快的蒸汽飞艇,下午就载着样品和专利文书飞往巴黎!早一天敲定,早一天让金镑落袋为安!三成,是教会为你保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