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掠过一丝了然——显然,这位精明的管家兼主管,对老板“养伤”的真实含义并非一无所知。
走出公司大门,利物浦港带着咸腥味的寒风扑面而来。雷恩深吸一口气,感觉卸下了最后一副担子。妹妹安抚好了,学校稳住了,公司这艘船也交给了最可靠的舵手。意识海中,那枚黄铜齿轮晶体平稳旋转,下方沉寂的黑色晶体如同冬眠的巨兽,暂时蛰伏在专利费暖流构筑的堤坝之后。
现在,他需要的是草原的风,迁徙的蹄声,以及远离一切蒸汽管道和符文阵列的、纯粹的辽阔。他招手拦下一辆轻便蒸汽出租马车。
“先生去哪?”戴着鸭舌帽的车夫拉下操纵杆,锅炉发出轻微的嘶鸣。
“港口,远洋客轮码头。”雷恩报出目的地,身体靠进蒙着皮革的座椅,“最快一班去黄金海岸的‘探险家号’。”
马车在铺着碎石的街道上轻快地跑起来,车头细小的烟囱喷出淡淡的白汽。雷恩闭上眼,伦敦拍卖会的喧嚣、设计图纸上密集的线条、贵妇沙龙中甜腻的香水味……这些消耗心神的画面被车轮的节奏碾碎、抛远。
前方,是灼热的阳光,是尘土飞扬的兽群,是疗愈灵魂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