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岩之手’撤远了。”倚在一棵巨大的铁杉树干旁,眼眸微闭,瞳孔深处泛着幽绿色的微光,与盘旋在高空云层之上的渡鸦“影子”共享着视野。“影子看到他们的队伍翻过了北面那座鹰喙峰,还在继续往蒙特利尔方向移动,没有回头的意思。”
林间空地上那具庞大如山、散发着硫磺余味和血腥的科摩多巨兽骨架,在黄昏残余的天光下投下狰狞怪诞的阴影。罗伯特教授绕着它啧啧称奇,布满油污的手指抚过一根粗壮如古树躯干的肋骨,感受着那冰冷粗糙的质感与远超寻常骨骼的惊人密度。“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光是这密度,做蒸汽锅炉的承压龙骨都够格!一万镑?值!”他嘴里念念有词,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废物利用。
“都别愣着,动手扎营。”雷恩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动作麻利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折叠帐篷、防水帆布和一应物资。专利费锚点带来的沉稳暖流在意识海中流淌,抵消着这片原始森林渗入骨髓的寒意和那庞大骨架残留的威压。“教授,生火做饭!今晚吃顿热乎的,晚上有‘大活’要干。”
“‘大活’?”罗伯特教授一边熟练地架起行军锅,倒入清水和压缩干粮混合的糊糊,一边好奇地探头,“小子,你花一万金镑买个骨头架子,总不会是要老夫帮你磨成粉泡水喝吧?还是打算在这搭个景观雕塑吓唬松鼠?”
威廉优雅地弹了弹圣徽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调侃道:“或许,‘鹰眼’阁下是想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荒野白骨交响乐’,指挥这堆骨头跳个舞?”
雷恩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眼神专注地铺开一块坚韧的、近乎半透明的漆黑丝绸。这是他在利物浦的“永寂马厩”花两万金镑购买的召唤阵,据说是用某种生活在深渊缝隙中的夜魔蛾吐出的丝混合阴影属性材料编织而成,专用于布置需要高度灵性传导性的仪式法阵。
他用一支特制的、笔尖镶嵌着碎钻骨粉的炼金刻笔,蘸取散发着微弱星辉和冰冷硫磺气息的秘银墨水,开始在丝绸上绘制。笔尖落下,细微的灵性嗡鸣随之响起。线条并非传统的圆阵或五芒星,而是由无数层层嵌套、精密咬合的几何图形和螺旋轨道构成,带着一种冰冷、高效、近乎机械般精确的非人美感。
“这是……”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繁复的纹路,带着一丝探究,“拜朗帝国晚期,‘骸骨重构序列’的变种?融合了部分蒸汽教会‘自动组装’的符文逻辑?核心驱动节点……指向了‘阴影’与‘大地’的契约?”
“一点小小的‘借鉴’和‘改良’。”雷恩头也不抬,笔尖稳稳勾勒出最后一个核心闭环,整张丝绸法阵瞬间流淌过一层微不可查的银灰色光晕,随即隐没,仿佛只是普通的花纹。“教授,刀疤,百灵鸟,搭把手!按我指示的位置,把这些骨头搬过来——从脊椎龙骨开始,按照尾骨到颈椎的顺序摆放!四肢骨爪放在对应节点!头骨放在‘颅座’节点!”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行动。维克多(刀疤)率先扛起那根最为粗壮沉重的主脊椎骨,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罗伯特教授则像个老练的工程师,指挥着百灵鸟和威廉,将肋骨、肩胛骨、巨大的腿骨和末端带着锋利骨刺的尾巴,按照雷恩不断报出的精确坐标,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法阵上对应的复杂符文节点中。
月光穿透稀疏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最后一块、属于巨兽下颚的狰狞骨片被精确卡入法阵中央的“颅座”凹槽时,时间恰好临近午夜十二点。
整个法阵上,科摩多巨兽庞大的骨架以一种冰冷、破碎的姿态被重新“组装”起来,如同一尊巨大的、等待激活的战争机器模型。
林间陷入一种奇异的死寂。风声、虫鸣都消失了,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单调地回响。
雷恩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