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体温的铁灰色序列徽章和罗伯特教授胸前的身份铭牌,微微颔首。
罗伯特教授推门而入。
契约公证室宽敞而华丽。高高的穹顶绘制着象征“秩序”、“创造”与“繁荣”的宗教壁画——齿轮咬合驱动星辰,熔炉锻造大地,天平称量金币。巨大的落地彩绘玻璃窗描绘着圣徒们手持工具和蓝图的情景,窗外的阳光被滤成斑斓的色彩,投射在深红的波斯地毯上。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红木长桌,桌腿和边缘都包着黄铜,桌面上铺着厚重的深红色丝绒桌布。
长桌主位,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裁剪极其合体的深紫色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满了极其繁复、细密的蒸汽管道网纹路。胸前佩戴着一枚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镶嵌着红宝石、构造精密无比的金色齿轮圣徽。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下颌剃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冰冷的灰蓝色,像结了冰的湖面。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柄细长的、镶嵌着珍珠母贝的镀银拆信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手握重权、将一切都视为可计算成本的冰冷气息。
“萨德勒主教,”罗伯特教授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这位就是‘无烟火药’的发明人,雷恩·豪斯先生。序列9的战士。”
萨德勒主教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探针,瞬间落在雷恩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比登记处修士的扫描更甚,带着审视货物价值般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镀银拆信刀的刀尖,轻轻点了点长桌上早已摊开的那份深棕色硬皮契约文件。
“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旷的房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长桌另一侧只放了两张高背椅。罗伯特教授示意雷恩坐下,自己则站在雷恩侧后方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顾问或者说…监督者。
一名穿着灰色修士袍、面容平板如同石雕的助理无声地出现,将两份完全相同的契约副本分别推到雷恩和萨德勒主教面前。羊皮纸的边缘在丝绒桌布上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里昂贵的熏香此刻闻起来更像是某种防腐剂的味道。
雷恩的目光快速扫过条款。与罗伯特教授最初草拟的版本核心一致,但在细节上,教会显然做了更符合他们利益的“优化”
预付款: 依旧一千英镑。
终身荣誉顾问: 条款不变,但补充了“顾问建议是否采纳,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战略征用: 条款文字更加严谨,措辞更强调“王国与教会的最高利益”,并删除了“支付当期市场估价”前的“足额”二字,暗示支付额度可由仲裁庭“酌情”裁定。
圣徽仲裁庭裁决权: 表述更加绝对化,明确提出裁决依据为“《蒸汽圣典》教义与教会核心利益至上原则”。
“豪斯先生,”萨德勒主教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校准过的机器,金丝眼镜链垂在丝绒长袍上纹丝不动。“圣徽工业协会的资源和渠道,是王国乃至整个文明世界顶尖的。将你的发明交给我们,是确保其价值最大化的唯一途径。这份契约的条件,已经体现了协会对新锐发明家的…扶持诚意。” 他微微停顿,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凝视着雷恩,“尤其是考虑到,你选择的…是战士序列。”
话语平淡,却清晰地传递出潜台词:一个选择战士序列的发明家,潜力有限,风险更大,不值得教会投入更多资源或让步。
罗伯特教授在雷恩身后,如同雕像般沉默。
雷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残留着一小片干涸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魔药结晶碎屑——刚才捏碎烧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