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短促的怒吼和武器劈砍声中彻底结束。破旧的渔船甲板上散落着几缕迅速消散的灰白色烟气,几个老兵靠在一起喘着粗气,身上带着被寒气侵蚀的青紫痕迹和轻微的冻伤,但眼神明亮,战意未消。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海水和怨灵消散后特有的淡淡臭氧味。
雷恩驾驭着庞大的骸骨巨兽,踏着不断凝结的黑色冰径,无声地滑行到那艘伤痕累累的渔船旁。他居高临下,目光扫过甲板上那几张带着伤痕、汗水与硝烟却写满坚毅的老兵面孔,最后定格在船首收刀而立、胸膛起伏的父亲身上。海风吹拂着老豪斯花白的鬓角,深色旧军服上沾染着污渍,但那股历经战火淬炼的挺拔气度,比任何勋章都更具力量。
雷恩没有多言,轻盈地从骸骨王座跃下,稳稳落在渔船那略显狭窄的甲板上。靴底传来木质甲板的踏实感。他朝父亲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港!”斯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渔船笨拙地调转船头,蒸汽轮机发出疲惫但坚定的轰鸣,推动着这艘载着老兵与归家游子的小船,劈开海面上漂浮的亵渎油污与零星火焰,朝着远方笼罩在晨光与硝烟中的利物浦港口轮廓驶去。暗渊骸骨巨兽如同沉默的护卫,踏着死亡冰径紧随其后,庞大的阴影投在海面上,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海浪拍打着船船舷,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声响。劫后余生的沉默弥漫在甲板上,只有蒸汽轮机的喘息和老兵们粗重的呼吸。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归航的船头,将昨日那场深海带来的噩梦,一点点驱散在身后翻涌的碧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