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想到了露西娅穿着新裙子时那副炫耀的样子,立刻又燃起了斗志——朴素也要素雅得把她比下去!
“好嘛!听你的!”她用力点头,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雷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包,递给玛丽安一张崭新的20镑钞票:“去找‘灰鸽子裁缝屋’的莫莉夫人,就说是我妹妹要做两套符合学生身份的春季常服。把你的要求跟她讲清楚,她会给你最好的建议。”
二十镑!足以让最有经验的裁缝拿出十二分的用心!玛丽安接过带着油墨清香的钞票,手指捏得紧紧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之前的失落烟消云散:“谢谢哥!莫莉夫人的手艺最好了!保证朴素大方又好看!”她抓起书包,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冲向门厅,清脆的声音回荡着:“老约翰!备车!我要第一个到学校!”
餐厅恢复了宁静。雷恩端起艾米丽重新续上的热茶,踱步来到二楼的露台。清晨的利物浦港在阳光下苏醒,巨大的蒸汽吊臂如同钢铁巨臂般缓缓移动,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拂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餐点的香气。他在铺着软垫的藤椅里坐下,拿起老约翰早已放在小圆桌上的厚厚一叠报纸。
《泰晤士报》、《利物浦回声报》、《机械工程评论》……他习惯性地翻看着金融版块的专利动态和地产信息。当手指划过《世界地理与探险者月刊》时,一张占满半个版面的铜版照片瞬间攫住了他的目光。
标题是粗黑的字体: 雨季降临!黑色大陆的生命狂潮开始涌动!
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佳,显然是在一处高地俯拍。下方的画面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蠕动的棕褐色所淹没!数以十万计的角马(一种头像牛、身体像马、体型健壮、长着弯曲犄角的非洲特有动物)汇集成一片奔腾的、无边无际的洪流!它们密密麻麻,肩并着肩,蹄声似乎能穿透纸面,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烟云,如同大地本身在剧烈地呼吸!烟尘之上,是暴雨洗刷后铅灰色的、低垂的苍穹。几株孤零零的金合欢树在兽潮的边缘顽强挺立,更远处,隐约能看到狮群蛰伏在岩石上的剪影,以及盘旋在低空、等待饕餮盛宴的秃鹫群。
一股原始、磅礴、野性到极致的力量感,透过这张静止的照片,狠狠撞击着雷恩的视觉和心灵!
巨大的惊叹号在雷恩脑海中炸开!角马大迁徙!东非草原的生命史诗!这是他前世只能通过纪录片窥见的自然奇观!
照片下方的文字描述着: “……据我报驻桑给巴尔特派记者发回的最新消息,随着雨季的正式降临,坦噶尼喀湖流域及塞伦盖蒂草原的旱季坚冰彻底消融。生命之水唤醒了沉睡的草原,也点燃了数百万生灵体内迁徙的本能!规模空前庞大的角马群已开始集结,它们的目标是北方肯尼亚境内水草丰美的马赛马拉保护区!”
“……这将是本世纪以来规模最大的陆地动物迁徙之一!其路线跨越沼泽、鳄鱼盘踞的湍急河流、以及掠食者环伺的广阔草原,旅程充满致命危机,却也是大自然最壮丽的生死轮回……各大蒸汽邮轮公司均已开通前往蒙巴萨港的‘探险家专线’,为渴望见证这一奇观的勇敢者提供便利……”
雷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奔腾的棕色海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粗糙的纸面。伦敦谈判桌上锱铢必较的喧嚣、设计方案里精密的尺寸比例、贵妇沙龙中虚伪的香水气味……这些耗费心神的一切,此刻都被这片蛮荒草原上最原始的蹄声踏得粉碎!
远离算计! 远离图纸! 远离那些需要调动序列力量去甄别虚实的“优雅”面孔! 我需要……接近这种纯粹而浩瀚的生命力!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在灵性被创伤和都市生活反复磋磨后,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渴望疯长出来——去非洲!去看那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