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搅拌,每一次微弱的思考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源自灵魂层面的创伤。
雷恩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煤气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光线后,他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上面镶嵌着复杂的黄铜管道网络,几盏巨大的、如同盛开齿轮花朵般的煤气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空气温暖干燥。
他正躺在一张宽大、舒适的床上,盖着雪白的亚麻被单。左腿被厚厚的石膏固定着,沉甸甸地搁在垫高的软枕上。石膏表面还绘制着细密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蓝色符文线条,显然是某种治疗法术的固化。
“灵魂…好痛…”雷恩低低呻吟了一声,感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颅内那令人作呕的抽痛。
“醒了!他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
几张关切的脸庞凑了过来,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最显眼的是床边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的威廉·特纳(少爷)。
这位平时永远优雅精致的风暴祭司,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他常穿的天鹅绒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里面染着几点暗褐色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的丝质衬衫。最扎眼的是他的右臂——小臂被洁白的绷带捆裹得严严实实,打着坚固的夹板,然后用一条同样洁白的绷带吊在胸前,固定住位置。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雷恩睁眼,立刻挂上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和关切难以掩饰。
“哟,‘鹰眼’,终于舍得睁眼了?”威廉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吊臂绷带的位置,语气努力维持着轻松,“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们差点以为女神要把你提前招去永夜长眠了。”
“少爷…你的手?”雷恩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次发声都像砂纸摩擦喉咙。
“小事。”威廉撇撇嘴,晃了晃吊着的胳膊,“被一块炸飞的铁梁擦了一下,骨头裂了条缝。教会医院的‘蒸汽锻骨术’外加圣光愈合,养个把月就能恢复如初,说不定还能更结实点。倒是你小子,”他收起笑容,看向雷恩打着石膏的腿,“还有里面那个麻烦……”
“你的情况,雷恩。”怀特的声音沉稳地响起,他俯下身,示意雷恩不要急着说话。他从旁边一个镶嵌着精密齿轮刻度、顶部有小型黄铜锅炉嘶嘶作响的推车上,端起一个玻璃杯。杯中并非清水,而是一种粘稠的、闪烁着七彩光泽的琥珀色液体,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千百种花朵精华的甜蜜芬芳,光是闻一闻,就让雷恩刺痛欲裂的灵魂感到一丝奇异的舒缓。
“这是来自西方无尽树海深处,精灵王庭秘制的‘百花仙酿’原蜜。”学者将杯子凑近雷恩唇边,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韵律,“蒸汽教会的‘齿轮再生仪’配合高阶牧师的‘生命织缕’神术,已经治愈了你大部分的肉体创伤。左腿胫骨轻微骨裂,石膏上的符文能加速骨骼愈合,配合特制药剂,十五天左右便可拆掉,正常行走。”
雷恩就着学者的手,小心地啜饮了一小口那琥珀色的蜂蜜。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瞬间在口腔弥漫开,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温润的清泉,冲刷过干涸龟裂的灵魂河床。那无处不在的灵魂刺痛感,竟然真的被抚平、缓和了一丝!如同滚烫的烙铁被浸入了冰泉!
“肉体之伤,易愈。”学者的声音低沉下来,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凝重,“麻烦的是这里。”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那个骨面人的‘灵魂尖啸哨’,是专门针对灵体与精神层面的高阶攻击。它直接震动了你的意识海,撕裂了部分脆弱的精神结构。这种灵魂层面的创伤,蒸汽齿轮无法锻造,圣光也难以弥合。它只能依靠时间,以及…强大的滋养灵性之物,缓慢修复。”
他将杯中剩余的百花蜜递到雷恩手中:“这百花仙酿,蕴含精灵古树的纯粹生命精华与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