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纸条。当她看到那行“给汤姆买新书,给艾米买裙子”时,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威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搀扶进屋内的唯一一张破旧木椅上坐下。汤姆和艾米也围了上来,紧紧依偎着母亲,哭泣着。
威廉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雷恩也走进狭小的屋子,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一些窥探的目光。屋子里弥漫着悲伤和贫穷的气息,但那份沉甸甸的父爱和丈夫的责任,却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无比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玛莎的哭泣才渐渐变成低低的抽噎。她紧紧攥着钱包和纸条,仿佛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威廉和雷恩,声音嘶哑:“谢…谢谢你们…先生们…谢谢你们…带回了杰克…带回了他的…”
她哽咽着,说不出“遗物”两个字。
威廉温和地摇摇头:“夫人,不必言谢。这是杰克先生的遗愿,也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破旧的炉灶和桌上简陋的食物(硬面包和一小块奶酪),补充道:“这笔钱,请务必收好。给孩子们添置些必需品,改善一下生活。杰克先生在天上,会看着你们的。”
玛莎用力地点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次似乎带上了些许希望的光芒。她紧紧搂住身边的孩子。
威廉和雷恩没有多做停留,再次表达了慰问后,便告辞离开了这间充满悲伤和新生希望的小屋。
走出狭窄的巷道,重新沐浴在午后(虽然被工业烟雾遮蔽)的阳光下,雷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威廉,忽然问道:“少爷,你刚才发誓的时候,是真心的吧?风暴之主真会管这种小事?”
威廉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雷恩,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蓝眼睛里,此刻是罕见的清澈和认真:“‘鹰眼’,誓言就是誓言。风暴之主或许不会直接插手,但祂的教义要求信徒信守承诺,尤其是对逝者的承诺。这关乎教会的根基和…做人的底线。”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放着杰克的钱包时留下的褶皱似乎还在。“再说了,我们不是拿到了酬金吗?” 他又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带着点狡黠。
雷恩:“……” 行吧,你帅你有理,还总能圆回来。
“不过,”雷恩摸了摸下巴,看着远处皇后大道的方向,“经过这次,我倒是真觉得家里那个酒窖空着太可惜了。下次请客总不能还让客人自带红酒。” 他想起了昨晚聚会时威廉带来的那几瓶勃艮第霞多丽。
威廉眼睛一亮,立刻搭上雷恩的肩膀:“英雄所见略同!‘鹰眼’!我知道码头区有个专门走私南大陆和旧大陆精酿的铺子!物美价廉!怎么样?现在就去?顺便…庆祝一下任务圆满完成,再喝一杯?”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
雷恩看着威廉那“真诚”的眼神,嘴角抽了抽。他严重怀疑,这位少爷完成誓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理由继续蹭饭,顺便再敲他一笔酒钱!
“先…先回家换身衣服!”雷恩没好气地拍开威廉的手,“一身机油和船舱味儿,去什么酒铺!” 他大步流星地朝马车走去,心里却在盘算:是该买点好酒了,顺便…也给玛莎大婶送点东西过去?毕竟那硬饼干关键时刻真能砸人(划掉)顶饿。
威廉看着雷恩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上。阳光(勉强)洒在两人身上,码头的喧嚣依旧,但完成了一个承诺后,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至于酒窖的填充计划,显然已经提上了这位“专利费发光者”的日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