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东墙补西墙。放弃西线的战略主动,全力稳住东部防线。朝中众臣闻言,皆是心中凛然。这意味着魏国从此将转入战略防御,想要短时间内剿灭吴蜀,已无可能。
曹丕沉默良久,脸上肌肉抽搐。他何尝不知这是无奈之举,但要他承认失败,何其难也!
“准奏……”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令曹真……固守长安。调……调长安两万兵马,驰援襄阳!告诉李典,朕……不要再听到任何坏消息!”
退朝之后,曹丕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大殿中,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
“陈明远……庞士元……陆伯言……”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朕……与尔等,势不两立!”
汉中,蜀汉军营。
诸葛亮几乎是同时接到了江东攻克寿春、进取淮南,以及曹魏调整战略、曹真转入守势的消息。
中军帐内,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诸葛亮沉思的面容。马良、李严等重臣皆在座,气氛有些微妙。
“丞相,此乃天赐良机啊!”李严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兴奋,“曹魏东线崩坏,被迫西守,我军正可趁此良机,加大攻势,一举攻克长安,则关中可定,还于旧都便指日可待!”
他的想法代表了许多蜀汉将领的迫切心情。关羽归来的振奋,持续对峙的憋闷,都让他们渴望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然而,诸葛亮却缓缓摇头,羽扇轻摇:“李督稍安勿躁。曹真转入守势,依托长安坚城,我军强攻,损失必大,且未必能下。此其一。”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深沉:“其二,诸公可曾想过,江东如今之势?”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李严,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江东,不再是那个需要蜀汉牵制曹魏才能存续的弱者了。它鲸吞淮南,实力暴涨,版图、人口、资源都已远超蜀汉!一个过于强大的盟友,有时候比敌人更加可怕。
“陈明远坐拥江东、荆南、交州,如今又得淮南,其势已成鼎足之最。”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若我军此刻与曹真在长安城下拼得两败俱伤,则……渔翁得利者,谁欤?”
马良接口道:“丞相所虑极是。如今之势,三国平衡已被打破。曹魏受损,江东坐大。我军若急于求成,恐为他人作嫁衣裳。需得重新权衡与江东之关系,以及……我军日后之战略。”
李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诸葛亮和马良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地揭示了现实:曾经的难兄难弟,如今实力已然逆转,盟友关系变得微妙而脆弱。
“那……依丞相之见,我军当如何?”李严闷声问道。
诸葛亮沉吟片刻,道:“暂缓对长安的强攻,继续与曹真对峙,保持压力,消耗其国力。同时,加派使者前往建业,一是恭贺其淮南大捷,二是……探听陈暮下一步动向,重申联盟之谊,但亦需让其知晓,我大汉,并非可轻侮之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此外,令马谡加快对陇右的整合,稳固侧翼。我军未来之路,或不在强攻关中,而在……另辟蹊径。”
诸葛亮的决策,充满了政治家的审慎和战略家的远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天下大势的变化,开始为蜀汉谋划一条在新的三角关系中生存和发展的道路。鼎立之势已成,但鼎足之间的力量,已非往昔。
建业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淮南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街头巷尾,酒楼茶肆间,人人都在兴奋地谈论着陆都督的神机妙算,陈主公的英明神武。历阳坚守的悲壮,内乱平息的果断,与如今开疆拓土的辉煌胜利交织在一起,将陈暮的威望推向了顶点。
就在这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