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难瞑目!”
说到最后,他虎目含泪,那高大的身躯竟微微摇晃,显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为了挽救兄弟,为了不拖累大哥的基业,他放下了坚守近两年的骄傲,向曾经的敌人发出了近乎哀求的恳请。
邓艾看着眼前这位昔日威震华夏、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而无助的猛将,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肃然拱手,郑重承诺:“关将军放心!艾虽位卑,亦知忠义二字之重!此言,艾必以最快、最密之途径,送达成都!绝不敢有负所托!”
就在关羽于丹阳放下骄傲,为弟乞命的同时,成都的汉中王府,也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阴霾之中。
诸葛亮派出的精锐暗探,终于带回了确凿的证据——他们在通往北方的隐秘小道上,截获了范疆、张达派出的第二批信使,并从其身上搜出了更为露骨的、指向张飞意图借曹魏之力施压江东的信物和口供!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这…啊!”刘备看到那些铁证,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声音凄厉如同受伤的孤狼,“我刘备一生,自问无愧于心,何以……何以兄弟相残至此!翼德!你糊涂!你糊涂啊!”
他不仅仅是愤怒,更是深入骨髓的痛心。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如今却落得一个身陷敌营,一个通敌叛国(尽管初衷是为了救人)的下场!这让他如何面对天下人?如何面对汉室列祖列宗?
“主公保重!”诸葛亮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备,他的脸色也同样凝重至极,“此事千真万确,已非猜测。三将军……确已铸下大错!”
“孔明!现在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刘备紧紧抓住诸葛亮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充满了绝望,“若此事泄露,军心涣散,联盟破裂,曹贼趁虚而入……我……我汉室复兴,岂不成了镜花水月?”
诸葛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主公,当务之急,是立刻控制住三将军,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必须在其与曹魏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或消息彻底泄露之前,将其……‘请’回成都!”
他用了“请”字,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其次,立刻封锁消息!所有知情者,一律严加管控!对外宣称三将军染病,需回成都静养。绝不能让江东,尤其是曹魏,抓住确凿把柄!”
“其三,”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决断,“立刻以最严厉的措辞,秘密遣使前往阆中,向三将军陈明利害,令其即刻罢手,回成都领罪!若……若其抗命……”
诸葛亮没有说下去,但刘备已经明白了那未尽的寒意。他痛苦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边是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一边是生死与共的结义兄弟,这抉择,如同将他放在烈火上炙烤。
“去吧……去吧……”刘备无力地挥挥手,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按你说的办……务必……务必保住翼德的性命……”
一场针对张飞的内部危机处理,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紧锣密鼓地展开。剑阁的秋风,似乎也带上了呜咽之声。
就在西蜀内部因张飞之事而地动山摇之际,江淮前线的对峙,也因皖口新城的日渐成型而变得更加微妙。
新城城墙已然屹立,女墙、箭垛、马面一应俱全,护城河引来了活水,深阔难越。满宠站在城头,望着南方江东军控制的区域,心中稍定。有了这座坚城,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已然大半在握。
然而,江东军并未因城池建成而退却。黄忠、邓艾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压力,游弈斥候的活动范围甚至更加靠近新城。双方的小规模摩擦从未停止,弩箭对射,斥候搏杀,如同两支猛兽在互相试探,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黄忠老而弥辣,用兵沉稳如山。他并不急于发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