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关平起身,一步三回头,在费祎的催促下,终于登上了返回蜀地的官船。
帆影渐起,船身缓缓离岸。
直到那船驶入江心,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关羽依旧如同一尊石像,伫立在码头,任凭江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和空荡荡的袍袖。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这位叱咤风云、傲视天下的名将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江风之中。英雄末路,父子分离,这其中的悲凉与无奈,或许只有这滔滔江水,才能知晓。
陆逊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上前一步,轻声道:“君侯,江风甚寒,回去吧。主公已在府中备下酒宴……”
关羽猛地一摆手,阻止了陆逊后面的话。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早已消失的帆影,豁然转身,大步向着来路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苍凉。
关平随费祎返回蜀地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成都方面, 刘备见到安然归来的关平,抱着他嚎啕痛哭,情绪激动难以自抑。关平的回归,极大地安抚了因关羽被俘而一直低落的蜀汉军民士气,也让刘备对江东的陈暮,观感复杂之余,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激。联盟的关系,因关平的归来而显得更加牢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许都方面, 曹丕接到密报,冷哼一声:“刘备、陈暮,果然还是勾结到一处了!放归其子?收买人心罢了!传令下去,西线、东线,都给孤加紧攻势!”
而在建业, 陈暮与庞统、徐元再次聚首。
“关平已去,联盟暂固。”徐元总结道,“然,云长将军心中芥蒂,恐怕更深了。”
庞统却道:“未必是坏事。关平回去,刘备承情,短期内不会与我交恶。云长心中虽有郁结,然其傲骨仍在,既已应允其子离去,便不会再行反复。留他在此,好生礼遇,将来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陈暮点头:“且看吧。眼下重心,仍是内政与应对曹丕。联盟既成,我等便可更从容布局。”
长江水,依旧东流。放归关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影响着三方势力的心态与未来的走向。而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