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开城……开城纳降吧!”
“投降?”孙权勐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孙弘,“尔等也要背弃于朕?!”
“陛下!非是臣等背弃,实在是……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啊!”一名老臣以头抢地。
就在这时,宫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宫门被撞击的巨响。有内侍连滚爬爬跑来:“主公!不好了!叛军……不,交州军已攻破西城门!宫门……宫门也快守不住了!”
孙权身体一晃,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昔日臣僚跪伏一地,宫外杀声震天,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凄厉而绝望的狂笑,勐地转身,冲向殿后,那里,早已备好了火油……
孙弘等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起身高呼:“快!快打开宫门!迎王师入城!保护……保护…额…陛下!”只是这“保护”二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建业西城门洞开,邓艾率精兵涌入城内,沿途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残存的吴军或弃械投降,或四散逃命。邓艾下令严格约束军纪,禁止劫掠,迅速控制各处要冲,直扑宫城。
当他率军赶到宫城时,只见浓烟滚滚,吴王宫的核心宫殿已然燃起冲天大火。孙弘等人捧着印绶和户籍图册,跪在宫门前请降。
“孙权何在?”邓艾厉声问道。
“陛……陛下他……他点燃了宫殿,恐……恐已罹难……”孙弘颤声道。
邓艾眉头微皱,随即下令:“救火!搜索宫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并不完全相信孙权会如此刚烈自焚。
与此同时,文聘水军顺利攻克京口,彻底封锁了长江。陆逊在接到邓艾捷报后,亦从丹阳动身,星夜赶往建业。
三日后,建业基本平定。那场宫城大火最终被扑灭,只在废墟中找出几具焦尸,难以辨认,孙权下落成谜(也可能金蝉脱壳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此为后话)。陆逊与邓艾在残破的宫门前汇合。
看着这片熟悉的宫阙,如今大半化为焦土,陆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痛惜,有怅惘,但更多的是一种旧时代被彻底焚毁,新时代即将诞生的释然与决绝。
“陆都督,接下来……”邓艾看向陆逊。
陆逊收敛心神,目光恢复清明与冷静:“立刻张贴安民告示,稳定秩序。清点府库,接收降官降将。传檄吴郡、会稽,令其速速归附。同时,八百里加急,向主公报捷!”
“诺!”邓艾抱拳。
翌日,朝阳初升。
建业城头的“吴”字大旗被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迎风猎猎作响的“陈”字大纛,以及代表镇南大将军府的旌旗。
旗帜更换的那一刻,城上城下的交州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音如同滚滚雷声,传遍整个建业,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消息传回泉陵,州牧府内一片欢腾。陈暮接到捷报,并未如众人般狂喜,他只是轻轻抚摸着报捷文书上“建业克复”四个字,目光却已越过江东,投向了更北方的中原,和西方的巴蜀。
他知道,吞下江东,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如何消化这庞大的战利品,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与曹操、刘备的全面对峙,才刚刚开始。
天下鼎足之势,因石头城的易帜,进入了全新的、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