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与四大姓有隙或利益受损家族的接触,许以商利、官职,进一步分化其内部。士元,暗卫重心转向挑动地方豪强与孙权派去的督盐使、税吏之间的矛盾,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但范围要控制,不能让其快速平息,也不能让其立刻崩盘。”
他又看向邓艾和赵云:“庐陵、洮阳防线,外松内紧,一级战备。水军前出彭蠡泽,加强巡弋,威慑豫章,但绝不可先开第一箭。我们要让孙权感觉如芒在背,却不敢轻易调走边境守军,更要让江东乱局中的人看到,除了投靠孙权或者硬抗,还有第三条路——投向我交州。”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不急于下场,而是继续煽风点火,让江东的内耗持续下去,最大限度地削弱其国力,同时悄然扩张自身的影响力,等待最合适的收割时机。这份耐心与精准的算计,让在座诸将心中凛然,也更加信服。
丹阳,宛陵太守府。陆逊同时接到了来自建业的严令和来自吴郡的求援密信。
孙权的命令冰冷而残酷,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最后的试探。而吴郡密信则言辞悲切,痛陈孙权无道,恳请陆逊“念在同为江东子弟,唇亡齿寒”,切勿助纣为虐,并隐约暗示,若陆逊愿振臂一呼,四家愿奉其为首,共抗暴政。
陆逊将两封文书置于桉上,久久沉默。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与痛苦。一边是君命,是自幼接受的忠君之道,是孙氏对他的(尽管充满猜忌的)知遇之恩;另一边是乡梓,是江东世族的存亡,是他内心认定的、可能导致江东万劫不复的昏聩之举。
郡尉站在下方,看着陆逊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充满了不忍与焦急。他知道,府君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府君……”郡尉刚欲开口。
陆逊却抬手阻止了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纷乱与沉重都压入肺腑深处。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剧烈的挣扎已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毅所取代。
“回复建业,”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丹阳防务吃紧,交州邓艾虎视眈眈,庐陵方向异动频繁,郡兵不可轻动。且吴郡之事,错综复杂,恐有小人构陷,恳请主公明察,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自毁干城。臣陆逊,愿以性命担保,稳守丹阳,绝不让外敌趁虚而入!”
他选择了抗命!用一种相对委婉,但态度明确的方式!他没有接受吴郡的“拥戴”,但也没有执行孙权的屠杀令。他试图以丹阳军力为筹码,做最后的缓冲,哪怕这会将他自己彻底推向孙权的对立面,置身于万丈悬崖之缘。
“那……吴郡那边?”郡尉颤声问。
陆逊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疲惫地吐出两个字:“不答。”
不答复,就是一种态度。他无法与孙权一同举起屠刀,也无法与世家联手对抗君主。他只能像一颗孤独的棋子,死死钉在丹阳,用自己的方式,为江东保留最后一丝元气和……希望。尽管这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之烛。
许都,魏王宫。曹操看着蒋干带回的详细报告,以及江东最新剧变的急报,放声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好!好一个陈明远!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好一个孙仲谋!自断臂膀,昏聩至此!哈哈,天助我也!”
他看向司马懿、刘晔等人:“孙权内乱,自顾不暇。陈暮坐大,已成心腹之患。然其二者相争,于我大利!传令,加大对刘备的压力,督促夏侯渊、张合,尽快寻找战机,打破汉中僵局!同时,命荆州各部,佯动示弱,引诱交州来攻,若其敢北犯,则集结重兵,予以迎头痛击!”
他决定趁此机会,先解决西线的刘备,再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南方这个更具威胁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