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屏藩王室”云云。
陈暮静静听完,并未如蒋干预想的那般跪接谢恩,只是微微颔首:“有劳天使远来。曹丞相美意,暮心领了。然封号乃虚名,暮受朝廷(指汉室)恩典,牧守交州,唯知保境安民,尽人臣之本分罢了。”语气平澹,将曹操的“册封”轻轻推了回去。
蒋干心中一沉,知道此行首要任务已受挫,立刻转换策略,笑道:“陈将军过谦了。将军年少有为,坐拥交州、荆南,兵精粮足,实乃天下栋梁。如今汉室倾颓,奸雄并起,北有……呃,西有刘备不服王化,东有孙权暗怀异志。魏王雄才大略,匡扶社稷,正需将军这般英才辅左,共图大业。若将军愿与魏王联手,南北呼应,何愁天下不定?届时,裂土封王,亦非难事。”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陈暮的神色,试图捕捉其意动的迹象。
陈暮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天使此言,暮不敢苟同。汉室虽微,正统犹在。暮乃汉臣,只知效忠汉室,岂能与人私相授受,行那裂土分疆之事?至于孙权、刘备,亦为汉臣,其是非功过,自有天下公论,非暮所能置评。”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对汉室名义上的忠诚(尽管谁都知是空话),又撇清了与曹操、孙权、刘备的关系,显得超然物外。
蒋干还不死心,又道:“将军高义,干佩服。只是……听闻江东近日颇不宁静,孙权倒行逆施,激起民怨。将军与江东素有龃龉,岂非天赐良机?若将军此时挥师东进,必可一举而定江东!魏王亦乐见其成,绝不会干涉。”
这是赤裸裸的挑唆,意图引交州与江东再起战端。
这次,不等陈暮开口,一旁的庞统便嗤笑一声,插言道:“蒋先生此言差矣。我主与吴侯,已签《鄱阳条约》,和睦共处,通商互利,此乃两国黎民之福。岂能因一时风波,便轻启战端,陷百姓于水火?此不仁不义之举,非我主所为也。况且,”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蒋干,“我交州之事,自有决断,不劳魏王费心。倒是魏王,雄踞北方,不思匡扶汉室,却屡兴兵戈,窥伺汉中,不知其意欲何为?”
蒋干被庞统一番连消带打,噎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他这才深切体会到,这交州核心人物,个个机敏过人,软硬不吃。
陈暮适时端起茶盏,澹澹道:“天使远来辛苦,且先在驿馆好生歇息。泉陵虽小,亦有几处景致可堪一观。元直,替我好生款待天使。”竟是直接端茶送客。
蒋干无功而返,回到驿馆,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至少能搅动南方局势,没想到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他深知,这份出使报告送回邺城,必将引起丞相更大的警惕与……杀意。
陆逊的信件如同石沉大海。建业方面没有任何回应,既未采纳他“暂缓盐铁之政”的建议,也未对他“擅自”写信给吴郡世家的行为加以斥责,这种沉默反而更令人不安。而吴郡那边,虽未直接拒绝他的调解,但回信语气冰冷,只强调“孙氏不仁,我等自保尔”,显然已不信任建业,连带对他这个“中间人”也失去了耐心。
陆逊感觉自己如同行驶在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四周皆是惊涛骇浪,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停靠的港湾。他加强了丹阳的戒备,宛陵城气氛凝重,宵禁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兵士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刁斗声。
这夜,他独自一人登上宛陵城楼,任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城外是无边的黑暗,城内是压抑的寂静。他想起孙策当年的雄姿英发,想起周瑜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潇洒,想起鲁肃榻上策的远大规划……那时的江东,是何等的朝气蓬勃,君臣相得!
“主公,你究竟要将江东带往何处?”陆逊望着建业的方向,喃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