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正合休养。你意下如何?”
丹阳郡,虽是要郡,但地处腹地,远离前线。太守之职,与都督一方军事的权柄,更是天壤之别。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逊身上。
陆逊持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放下酒杯,离席,躬身,声音清晰而平静:“臣,谨遵主公之命。谢主公体恤。”
没有辩解,没有不满,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他就这样坦然接受了自己被明升暗降、剥夺军权的事实。
孙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随即笑容更盛:“好!伯言深明大义!来人,赐酒!”
宴席继续,气氛似乎重新变得热烈,但那层无形的隔阂,已然深深楔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陆逊安静地坐回位置,继续品尝着杯中之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坐在他不远处的顾雍,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陆逊被调任丹阳太守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江东军政两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些昔日与陆逊交好、或钦佩其才的少壮派将领心中不忿,私下议论,“庐陵之败,岂是陆都督一人之过?若非……唉!”
“慎言!慎言!”立刻有人制止,“主公自有考量。陆都督……暂且休养,也未必是坏事。”
“怕是有人进了谗言!”更有激愤者,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素来与陆氏不甚和睦的江东本土豪强,或是北来的淮泗将领集团。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张昭、顾雍等老成持重者,虽觉此举或许过于急切,有损人心,但鉴于陆逊新败,且其在军中威望过高,主公有所忌惮也在情理之中,故而保持沉默。而另一些人,则暗自欣喜,觉得压在自己头上的一座大山终于被搬开。
凌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独自一人在院中练武直到深夜,刀风呼啸,仿佛要斩断所有的烦闷与迷茫。他与陆逊,一个因被俘而声望受损,一个因兵败而被褫夺兵权,某种程度上,竟成了难兄难弟。但他心中对陆逊的那份复杂情绪,并未因此消解,反而更加纠缠。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泉陵。
“果然如此。”庞统将密报递给陈暮,冷笑道,“孙权气量,不过如此。陆伯言这般回去,怕是比留在泉陵还要难受几分。”
陈暮看着密报,目光深邃:“猜忌已生,裂痕难补。这对我们而言,短期看是好事,孙权自断臂膀。但长远看,一个内部不稳、领袖猜忌的江东,未必符合我们的利益。曹操恐怕会更高兴。”
“主公所言极是。”徐元接口道,“不过,眼下我们正可借此机会,全力经营荆南,推行新政,巩固根基。同时,可暗中加强与江东那些对孙权处置不满的势力的……接触。”
陈暮点了点头:“此事由士元负责,务必谨慎。眼下,我们还需要孙权这个‘邻居’保持表面上的稳定。至于陆伯言……”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在丹阳,未必就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太平太守。且看着吧,是龙,总会腾云驾雾;是凤,终要振翅高鸣。只是不知道,孙仲谋这座庙,还容不容得下他这尊大佛了。”
陆逊携家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建业,前往丹阳郡赴任。没有隆重的送行,只有少数故交私下相送。顾雍送至城外,握着女婿的手,良久,只说了四个字:“韬光养晦。”
陆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丹阳郡治所宛陵,相比于庐陵前线的紧张和建业朝堂的喧嚣,显得宁静而祥和。太守的政务确实不算繁重,多是些劝课农桑、处理诉讼的日常。陆逊很快便接手了工作,他做事依旧严谨细致,条理分明,将郡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丝毫被贬黜的失落与懈怠。
他时常轻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