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正在灯下阅读一本关于交州漕运新政的册子。他执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目光在跳跃的灯火中,变得更加幽深。分批释放……他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主公啊主公……
而西厢的凌统,在得知自己将被首批释放时,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涌现出复杂的情绪。有即将脱离牢笼的悸动,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他下意识地看向东厢的方向,陆伯言还要留下?为何是自己先归?是因为自己伤重?还是因为……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那堵由屈辱、愤怒和绝望筑成的心墙,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入了一丝名为“现实”的冷光。
泉陵的夜,依旧深沉。但在这幽深的院落内外,人心的天平,正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拨动下,发生着微妙而不可逆的倾斜。和议的框架虽已搭起,但真正的暗流,此刻才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