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赤崖渡内外一片狼藉。伤亡的士卒被陆续抬下,得胜的联军将士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扑灭余火。
邓艾第一时间并非庆功,而是下令军中医官全力救治伤员,无论汉蛮。同时,他召集魏延、勃扎以及主要军官,就在刚刚夺下的营寨空地上,进行战后评议。
“此战,魏将军正面牵制之功,勃扎将军侧翼突袭之猛,皆……皆为制胜关键。”邓艾首先肯定战果,随即话锋一转,“然,勃扎将军所部,初时突袭得手后,攻势……攻势散乱,未能及时与我正面大军形成夹击之势,致使……致使魏将军部正面压力倍增,伤亡增加。此……此为一大疏漏。”
勃扎脸上有些挂不住,瓮声辩解:“我的儿郎们勇猛,杀得性起,难免……”
“军令如山!”邓艾打断他,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个人勇武,于……于小股厮杀或可称雄。于大军征战,服从号令,协同进退,方……方为制胜之道。今日若无线装中军及时压上,及……及时旗号约束,战局迁延,敌军援兵若至,后果不堪设想!”
勃扎张了张嘴,看着邓艾平静却锐利的目光,又瞥见旁边魏延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认同的表情,再想到战斗中确实因部分族人抢掠而延误了战机,最终重重捶了下胸口,闷声道:“是俺没管好儿郎!下次……下次定按将军号令行事!”
邓艾点了点头,语气缓和:“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勃扎将军与麾下勇士之悍勇,我军……军皆见,日后倚重之处尚多。望……望日后多加磨合,令行禁止。”
他又看向魏延:“魏将军正面强攻,吸引敌军主力,居功至伟。伤亡虽……虽较侧翼为多,乃攻坚之必然。抚恤犒赏,绝不……不有误。”
魏延抱拳:“末将明白!”
邓艾这番赏罚分明、直指要害的战后评议,虽让勃扎初时有些难堪,但却让在场的汉蛮将领都心服口服,尤其是蛮族将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大军团作战与部落械斗的区别。
赤崖渡失守的消息,很快通过溃兵和探马,传到了坐镇庐陵的陆逊耳中。
“韩综败退,赤崖渡丢失……”陆逊着地图,手指在赤崖渡的位置重重一点,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中寒光闪烁,“蛮兵山地铁脚,竟能迂回侧后……文聘水军动向如何?”
“回报都督,文聘舰队仍在郁林郡沿岸游弋,似无立即北上的迹象。”
陆逊沉吟片刻,下令:“传令诸县,坚壁清野,依托城池营垒固守,无令不得浪战!再派快马催促孙乾都督,我陆路压力骤增,请水军尽快寻求战机,即便不能歼灭文聘,也需将其牵制,勿使其威胁我沿海南部!”
他深知,联军新胜,士气正旺,野战于己不利。必须利用城池消耗其锐气,同时寄希望于水军能打开局面。
几乎同时,快马也将赤崖渡战报送至泉陵。
陈暮与庞统看过战报,相视一笑。
“士载初阵,调度有方,赏罚得当,大将之材也。”庞统抚须赞道。
陈暮点头:“首战告捷,汉蛮经此一役,磨合更深。可传令嘉奖,犒赏三军。另外,西线李严动向如何?”
韩洙在一旁禀告:“据报,李严已向牂牁郡增兵五千,于边境频繁操演,恐有异动。”
庞统冷笑道:“诸葛亮果然不甘寂寞,想趁火打劫,牵制我西线。可令赵云将军所部,向零陵西部运动,做出威胁益州巴郡姿态。同时,命沈括加强洮阳防务,安抚边民。李严若敢真动,便叫他知道,我交州西线,亦非虚设!”
而在成都,诸葛亮轻摇羽扇,看着地图上标记的赤崖渡,轻叹一声:“邓士载,真雏凤清声也。联军首战便能如此,其势已成。传令李严,牵制之举可再明显些,但未得我军令,绝不可擅开边衅。”他目光投向东方,“且看孙权如何应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