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说的是官话,比哨塔武士流利许多。
“正…正是。”邓艾躬身一礼,“老…老丈可是峒主?”
“我是黑石峒的鬼师(祭司兼巫师)。”老者打量着邓艾,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汉人的官,从来只会在县城里收税派役,遇到麻烦就躲起来。你为何而来?”
邓艾直起身,迎着老者审视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清晰:“为…为化解纷争而来。艾…艾听闻,黑石峒与山下李家庄,因…因猎场之事,素有嫌隙。今…今日雪大,特…特来看看,峒中可缺衣少食?亦…亦想听听,峒主与诸位,对…对猎场之事的说法。”
鬼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汉人官员,不仅敢在雪夜进山,而且开口不是训斥、不是索求,竟是关心和倾听。
“进来说话吧。”鬼师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缓和了些,“雪大,别冻坏了。汉人的县令冻死在山里,我们可担待不起。”
尽管话语依旧带着刺,但态度已然不同。邓艾心中微松,知道这艰难的第一步,总算迈了出去。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带着两名猎户,踏入了这片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土地。雪夜叩寨,能否叩开汉蛮之间那层厚重的隔阂,犹未可知,但种子已然播下。
徐闻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交州、荆南,也传到了江东使者的耳中,更通过各种渠道,向着北方的许都、西边的成都扩散而去。
华歆在馆驿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品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湿了衣襟。他脸上那惯有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他立刻意识到,孙权交代的牵制任务,随着这场胜利,已经变得极其困难,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而在京口,孙权接到吕范的密报,得知徐闻战果以及陈暮对沙摩柯的邀请和对流言的应对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吕范退下。他独自走到殿外,看着阴沉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南方那块“砥石”,已经成长为何等可怕的存在。之前的轻视与算计,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北方的曹操,收到臧霸失利的战报时,并未动怒,只是仔细询问了交战细节,尤其是交州新式战舰的表现。良久,他慨叹一声:“文聘,良将也。陈暮,亦非池中之物。海路难图,需更谨慎矣。”但眼中的野心,并未因此熄灭。
成都的刘备与诸葛亮,得知消息后,则是另一番思量。
“孔明,看来我等对这位陈使君,需重新评估了。”刘备放下情报,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轻摇羽扇,微笑道:“能败臧霸,其水军之强,已毋庸置疑。其实力越强,于我方牵制曹操、孙权便越有利。只是,日后与之交往,需更加注重策略了。”
徐闻的烽火暂时熄灭,但其引发的余波,却刚刚开始荡漾开来,深刻地影响着天下各方势力的战略布局与心态。交州,这个曾经被视为边陲蛮荒之地,如今已无人敢小觑。陈暮之名,伴随着“砥石”的称号,真正进入了争霸天下舞台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