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
“使君,”郡丞在一旁低声道,“这几家联合施压,不可不虑。尤其欧阳氏虽倒,其姻亲故旧在郡内仍有余荫。邓艾毕竟年轻,是否……暂调他职,以平息物议?”
桓阶看了郡丞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平息物议?平息了他们的物议,那些老老实实缴税的百姓会如何想?那些刚刚感受到公平的蛮部会如何看?主公推行新政,意在打破积弊,若因几家豪强鼓噪便退让,政令何以推行?”
他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公文上奋笔疾书,同时说道:“邓佐吏秉公执法,不畏豪强,厘清田亩,功在地方。本官当上书州牧府,为其请功。至于这些……”他瞥了一眼那几份联名上书,“存档备桉即可。告诉那些人,若有真凭实据证明邓艾贪赃枉法,本官绝不姑息;若只因清丈田亩、追缴赋税便妄加指责,则郡府乃至州牧府,都不会被其左右。”
郡丞心中一凛,知道桓阶态度坚决,连忙躬身称是。
桓阶的批复和支持,很快便传到了洭浦县。邓艾得知后,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是更加坚定了行事的原则。而那些串联的豪强,见郡守态度强硬,甚至反为邓艾请功,气焰顿时受挫,暂时偃旗息鼓。他们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佐吏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推行新政的州牧府,硬碰并非明智之举。
这场风波,虽未掀起太大浪花,却让邓艾更深切地体会到推行新政之艰难,也让他对上层的支持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方那些尚未厘清的田亩和更为复杂的汉蛮关系,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泉陵,暗卫秘密据点。
庞统听取着下属的汇报,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愈发阴沉。
“据鄱阳湖眼线传回消息,江东水军近期调动频繁,大型战舰集结迹象明显,粮草军械亦在加紧输送。周泰所部,活动尤为活跃。”
“另,江东方有使者秘密进入武陵蛮地,虽未直接接触沙摩柯,但与几个原本就与沙摩柯不甚和睦的部落头人有所往来。”
“北面,青州方面,臧霸督造海船之事仍在加紧,已有数艘大型海船下水。曹操似有催促之意。”
一条条信息汇聚,勾勒出一幅危机四伏的图景。孙权在积极准备报复,并未放弃西线搅局的企图;而北方的海上威胁,也在一步步逼近。
“孙权想东西牵制,让我首尾难顾。”庞统冷声道,“可惜,沙摩柯并非蠢人,与那几个部落素有嫌隙,岂会轻易被挑拨?加强监控即可,暂时不必惊动蛮王。”
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桌面:“重点,还是东线。江东水军主力若动,规模必不会小。通知文聘,猎蛟营活动范围可适当后收,避免被其前锋缠住。主力水军,做好血战准备。”
“那北面……”下属迟疑道。
“北面……”庞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跨海远征,非比寻常。曹操再急,也需天时、地利、人和。继续严密监视,我要知道其船队规模、水手训练程度,以及可能的出发港口和季节。在解决眼前江东威胁之前,北面,只能先以预警和沿岸戒备为主。”
下属领命而去。庞统独自坐在昏暗的室内,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江东的报复会在何时?以何种形式?北方的利剑又何时会落下?这一切,都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潜流,随时可能爆发成惊涛骇浪。
他提起笔,开始草拟给各地暗卫的指令,要求他们加大情报搜集力度,尤其是对江东兵力集结和北方海船动向的监控。这场较量,早已超越了明面上的刀兵相见,更深层次的情报与谋略博弈,已然在无声处激烈展开。
州牧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陈暮独自站在巨大的荆南舆图前,目光沉静。东线即将到来的风暴,西线微妙的平衡,北方潜在的威胁,内部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