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放下书信,微笑道:“刘左将军与诸葛军师太谦了。暮才疏德薄,唯知守土安民而已。公琰先生远来辛苦。”
庞统坐在一旁,阴恻恻地开口道:“刘益州坐拥巴蜀天府之国,汉中新得,兵精粮足,不图北进关中,以讨国贼,却遣使来我这偏远交州,不知有何见教?”
蒋琬面对庞统隐含机锋的问话,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庞军师明鉴。我主心怀汉室,无日不欲北定中原,诛讨曹贼。然汉中初附,南中未平,根基未固,仓促北进,恐非良图。曹贼势大,非一人一国可敌,故我主与诸葛军师之意,天下心向汉室者,当互为唇齿,遥相呼应。陈使君雄才大略,据交州,定荆南,威震南疆,正是我主所欲结交之强援。此番遣琬前来,一为致意,二则……亦想探听一下,使君对武陵蛮部之态度。”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沙摩柯与陈暮盟约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益州。刘备集团担心陈暮势力向西渗透,影响到他们对南中乃至武陵蛮部的经营。
陈暮与庞统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暮笑道:“武陵蛮王沙摩柯,深明大义,已与暮会盟于泉陵,约定互不侵犯,互通有无。蛮汉和睦,乃两地百姓之福。暮对其并无他求,只愿边境安宁。请公琰先生回禀刘左将军与诸葛军师,但请放心,暮之志,在于保境安民,暂无西顾之念。”
他表明了自己满足于现状,不会主动向益州方向扩张的态度,但也隐晦地划定了势力范围——武陵蛮部已是我的盟友,你们也别来插手。
蒋琬闻言,神色松弛了些许,拱手道:“使君之言,琬必当如实回禀。如此,则益州与荆南,可保西线无虞,实乃幸事。”
接下来,双方又谈论了些天下大势,蒋琬对曹操西征凉州的进展也知之甚详,言谈间显露出对刘备集团内部情况的熟悉和出色的政务能力,给陈暮和庞统都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送走蒋琬后,庞统冷笑道:“刘备、诸葛亮,这是怕我们西进,扰了他们经营南中的方略。派此蒋琬前来,名为结好,实为试探警告。”
陈暮澹然道:“意料之中。我们目前重心在北与东,西线能维持现状,便是最好。这蒋琬,谈吐不凡,是个人才。刘备麾下,能人辈出啊。”
“确是可造之材,可惜已入他人彀中。”庞统撇撇嘴,“不过,西线暂安,我等便可集中精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海上风浪了。”
州牧府后院,陈暮难得有半日清闲,陪着儿子陈砥在院中玩耍。小家伙最近对兵器产生了浓厚兴趣,尤其痴迷于赵云那杆亮银长枪的模型(缩小仿制的木玩具),整日拿着比划。
“爹爹,看枪!”陈砥握着小小的木枪,有模似样地向前一刺,虽然脚步踉跄,但眼神却格外专注。
陈暮笑着扶住他:“砥儿喜欢枪?”
“喜欢!赵叔父的枪,最厉害!能打坏人!”陈砥用力点头,小脸涨得通红,“长大了,我也要像赵叔父一样,骑马打仗,保护爹爹和娘亲!”
童稚的话语,却让陈暮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又夹杂着一丝复杂。他宁愿儿子生长于太平盛世,读书习礼,而非在这乱世中,自幼便接触刀兵。但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无从选择。
他将儿子抱到膝上,指着院子里的一块假山石问道:“砥儿,你看那块石头,风吹雨打,它动不动?”
陈砥看了看,摇摇头:“不动。”
“对,它很坚固,所以风雨奈何不了它。”陈暮柔声道,“学武打仗,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就像这块石头一样,要变得坚固。但光有武力还不够,还要有智慧,知道风从哪儿来,雨往哪儿下,怎样才能让自己更稳固,让身边的人更安全。这比单纯的冲杀,要难得多。”
小陈砥似懂非懂,眨着大眼睛:“像爹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