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不知……此石可有何典故?”
陈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砥石之上。他沉默了片刻,并非不悦,而是在思索如何回答。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典故倒也无甚。此石质坚,经万古冲刷而不改其性。置于案头,可提醒我,无论外界风雨如晦,抑或案牍劳形,内心当如它一般,沉定,不移。”
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坚守,第一次对人言说,尽管依旧含蓄。
崔婉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触动。她看着陈暮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又看向那方默默承受一切、打磨利刃却自身不言的砥石,轻声道:“《诗经》有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妾以往只觉此句言志之坚,今日观石,方觉石之可贵,正在其‘不可转’。任它流水湍急,我自岿然,方能成就河海之深阔。”
她的理解,并非直接关联权谋政务,而是升华为一种品格与境界的共鸣。
陈暮蓦然转头,看向她。烛光下,她面容清丽,眼神澄澈,带着一种纯粹的、对“坚守”本身的欣赏。这一刻,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超越政治联姻、超越世家身份的、可与之沟通的灵魂微光。
他微微颔首,低声道:“夫人所言极是。”
崔婉见他认同,脸颊微红,不再多言,欠身一礼,悄然退出了书房。
陈暮独自坐在案前,良久,目光从堆积如山的南征文书,移到那方沉默的砥石上。肩上的重担依旧沉甸甸,前路的风雨依旧未知,但在这寂静的深夜,因着那初生的、基于理解与尊重的微妙联系,他心中那方“砥石”,似乎汲取到了一丝微暖而坚实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提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