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诡异的镜界,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有些东西,真的能断得这么干净吗?
戴芙蓉心中同样疑云重重。她让老猫先去休息,转身从内室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垫着柔软的绸布,静静躺着那枚养魂玉。
此刻是白天,屋内光线充足,玉石看起来更加温润内敛,如同上好的羊脂,只是偶尔,在特定角度下,其核心处会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晕,节奏缓慢而稳定,仿佛沉睡巨人的脉搏。
“老猫看到的,是‘表’。”
戴芙蓉将木盒放在桌上,示意众人看,“但这玉,是‘里’。”
她将这几日观察到的,养魂玉与朱玉之间那微弱却存在的“共鸣”,那丝若有若无的银色“细线”,以及朱玉意识深处传来的、与某种“寂静”宏大意志的模糊联系,都简要说了一遍。
“这玉,”
戴芙蓉指尖虚点着木盒中的玉石,语气慎重,“已非单纯的愿力容器。它像是一道……极其细微、单向的‘痕迹’,或者说,一道‘门缝’关闭后,残留在门框上的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划痕。通过它,我隐约能‘感觉’到,荒原深处那个镜界,似乎真的……沉寂了。不是消失,是沉睡。不再有主动的、向外侵蚀的欲望和波动。这丝联系,也因此变得‘无害’,甚至……对朱玉的魂魄,有一种微弱的、安抚和‘锚定’的作用。”
“锚定?”秋荷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词。
“嗯。”
戴芙蓉点头,“朱玉的魂伤,根源在于魂魄被强行拉扯、濒临剥离,是‘根基’被动摇了。而这玉,连同它连接的那端传来的‘寂静’意志,反而像是一个……虽然遥远、虽然冰冷,但却异常‘稳定’的存在。这稳定本身,对朱玉那飘摇不定的魂魄,似乎能起到一种奇异的、反向的稳固效果。就像在狂风巨浪中,哪怕只是看到远方一座沉默的、永不移动的冰山,对快要倾覆的小舟来说,也是一种方向上的参照和精神上的支撑。当然,这支撑本身也来自风暴,危险与机遇,目前看难以分割。”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更重要的是,这玉或许未来能成为一种特殊的……工具。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感知’。感知那些寻常五感、乃至寻常神识难以察觉的,涉及精神、梦境、镜像等层面的异常波动。前提是,我们能找到安全使用它的方法,并且,朱玉能真正醒来,掌控这种联系。”
杨十三郎看着那枚看似无害的玉石,沉默良久。
这小小的玉佩,如今成了连接新城与那个恐怖镜界唯一已知的、脆弱的纽带。是隐患,但也可能是……一线先机?
“收好它。”他最终对戴芙蓉道,“等朱玉醒了,由他贴身保管。怎么用,你们商量。”
戴芙蓉轻轻合上木盒。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几天来一直隐隐盘旋的某个念头,如同被一根线突然串联起来,变得清晰而冰冷。
“有件事,”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目光变得锐利,“是关于沈万金,关于这养魂玉的来历,我有些……不好的联想。”
屋内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沈万金以邪法‘点金’,实质是聚集、榨取生人愿力与魂魄之力,最终炼出这枚养魂玉。我们之前认为,他是为了延寿,或修炼某种邪功。”
戴芙蓉缓缓道,指尖无意识地在木盒边缘划过,“但有没有可能,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使用’愿力?”
“什么意思?”种豹头没太明白。
秋荷却已经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荒原很大,很古老,埋藏着无数我们无法理解的秘密。镜界这样的存在,绝不可能只有一个。沈万金,或者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是否在某种程度上,知晓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