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的心猛地一跳。她轻轻放下朱玉的手腕,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双眼,以及悄然探出的一缕细微神识之上。
那光芒,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并且……带着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节奏,如同沉睡者胸膛的起伏,明——灭——明——灭。
她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去触碰,去感知。那光芒并非简单的能量波动,它仿佛在玉石内部流转,每一次明灭,都似乎在遵循着某种极其玄奥的轨迹。
而就在光芒流转的刹那,戴芙蓉敏锐的神识捕捉到,在玉石的中心,似乎隐约浮现了一丝……极其纤细、若有若无的、银色的“细线”。
那“细线”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或意念的凝结,比蛛丝还要纤细,比晨雾还要虚幻。
它的一端,仿佛深深扎根在玉石最核心的温润光泽之中,而另一端……则若有若无地延伸出去,探入虚无,似乎连接向朱玉的眉心,或者说,是他眉心之后,那沉寂的、受伤的魂魄所在。
是错觉吗?
不。戴芙蓉对自己的神识感知有相当的自信。尤其是在这种极度专注、周围又异常安静的情况下。
这银色的“细线”虽然微弱到近乎不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它像是一道极其隐秘的、单向的桥梁,又像是一根无比纤细的、连接着两个沉眠意识的“脐带”。
她立刻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朱玉身上。这一次,不仅是脉搏,她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朱玉的眉心,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与那银色“细线”,与那玉石的“呼吸”相呼应的波动。
起初,什么都没有。朱玉的魂火依旧沉寂,意识如同一潭死水。
然而,就在那养魂玉完成了又一次完整的、极其缓慢的“呼吸”
戴芙蓉的神识,捕捉到了一缕比那银色细线更加微弱、更加模糊的“涟漪”。那并非来自朱玉的身体,更像是从他意识最深、最黑暗的沉眠之海中,泛起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他”的魂力波动。
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火星,但却极其精准地,与养魂玉那“呼吸”的韵律,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同步。
就在这一刻。
朱玉那只安静地放在身侧、一直未曾动过的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乎是神经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
动作太小,太轻,若非戴芙蓉的全部心神都系于此处,若非她正全神贯注地观察,几乎不可能被注意到。那甚至不像是主动的动作,更像是沉睡中,被某个极其微弱的内外刺激所触发的最本能的反应。
但戴芙蓉看见了。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夹杂着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紧张,猛地冲上她的眼眶。
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极其脆弱的迹象。
她立刻调整神识的频率,试图循着那刚刚出现的、极其微弱的魂力涟漪,向朱玉的意识深处,送去一缕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意念,如同在无边的黑夜中,点亮一盏最微弱的、却充满希冀的灯。
就在她的意念触及那片沉寂黑暗的刹那,她仿佛“听”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更加直接、更加混沌的意念碎片,如同来自意识最深处的、无人倾听的梦呓,充满了极致的疲惫、如同在无边泥沼中挣扎的滞涩感,以及……一种奇特的、难以名状的、仿佛与某种宏大而“寂静”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微弱联系后,所带来的、与以往任何时刻都不同的、锚定感。
那些意念碎片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水下传来的、破碎的呼喊:
“……好重……”
“……光……碎了……”
“……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