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不断感知、分析着周围“气”的流转。
朱玉殿后,他收起笑脸,后背微微弓起,像一只警惕的猫,短刃的锋刃始终对着外侧,眼角的余光不断扫向头顶那些沉默的镜子。
这条“倒错街巷”似乎没有尽头,又或者,尽头在不断移动。他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景象在重复与变化之间诡异地摇摆。
有时,他们似乎绕回了经过的某个岔口,但那岔口处的房屋破损形状又略有不同;有时,前方明明是一条直道,走过去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堵半透明的、缓缓蠕动的“墙”,逼迫他们转向。
戴芙蓉时不时会停下,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捏出一点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淡蓝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弹在身旁某个相对清晰的墙根,或者一块稍微凸起的、类似路沿的石头上。
粉末粘附上去,发出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持续几息后便黯淡下去,但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
“标记。”
她简短地解释,“这里的‘路’和方位是流动的,甚至是自我修正的。我们必须留下自己的‘锚点’,否则可能永远在打转。”
她话音刚落,走在稍前的杨十三郎猛地抬起左手,握拳。队伍瞬间静止。
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几个身影正缓缓“走”过。
那是几名身着破烂皮甲、手持虚幻长矛的“戍卒”。
他们的身形轮廓与外面那些沉睡的戍卒一般无二,但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用劣质水晶雕琢而成,又像是隔着一层污浊的厚毛玻璃看到的人影。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只有大致的五官轮廓,没有表情,眼神的位置是两团更深的空洞。
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列,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从左侧的街巷“飘”到右侧。动作僵硬,一板一眼,抬腿,落下,转身,每一个环节都如同被设定好机关的傀儡,精准而缺乏生命应有的流畅和变通。
长矛扛在肩上,矛尖偶尔会穿透一旁模糊扭曲的墙壁,仿佛那墙壁并不存在。
镜像戍卒。
它们对近在咫尺的杨十三郎三人视若无睹,空洞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行走在只有它们自己的世界里。
朱玉屏住呼吸,看着这几个诡异的“东西”从面前不到两丈的地方经过,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想避开它们那令人极度不适的轨迹。
就是这半步。
他的靴子边缘,轻轻擦过了“路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微微凹陷的痕迹——那痕迹的形状,恰好与某个镜像戍卒的脚印有几分相似。
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几名已经快要走过路口的镜像戍卒,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停了下来。
最靠近朱玉的那个,头颅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完全违反关节结构的角度,猛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用那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细节的“脸”,“看”向了朱玉的方向。另外几个也停下了动作,缓慢地,一卡一卡地,将身体转了过来。
它们“脸上”的空洞,似乎骤然加深了。一种无声的、却充满实质恶意的“注视”牢牢锁定了朱玉。
紧接着,那为首的镜像戍卒,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但朱玉、杨十三郎、戴芙蓉三人同时感到耳膜一震,一股尖锐的、仿佛玻璃刮擦灵魂的“咆哮”直接在他们脑海深处炸开!那咆哮中充满了混乱、排斥,以及一种要将闯入者“抹平”、“归位”的暴戾意志。
镜像戍卒灰败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剧烈波动,像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边缘泛起不祥的、锯齿状的涟漪。
它手中的虚幻长矛猛地抬起,不再是僵硬地扛着,而是做出了一个标准而凶狠的突刺动作,矛尖撕裂凝滞的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