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阵中的三人更是感觉仿佛瞬间掉入了冰窟,连魂魄都要冻僵。
“就是现在!”
戴芙蓉低喝。
“默念锚点!朱玉,引路!”
朱玉深吸一口气。
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养魂玉和脑海中新城医馆那盏熟悉的灯火上。
一步踏向那黑色的镜面旋涡。
戴芙蓉紧随其后,手捏法诀。
一道无形的联系如同丝线,将她与朱玉、杨十三郎串联。
杨十三郎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种豹头和秋荷,目光决然。
转身踏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人的身影触碰到黑色旋涡的瞬间,就像水滴落入深潭。
只泛起一圈剧烈的空间涟漪,随即被那黑暗彻底吞没。
镜面旋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但规模却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缩小。
祭坛上,暗红色的阵法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种豹头立刻将魂索的三个环套,精准地套在青铜桩上凹槽内,并扣死机关。
秋荷则上前几步,盘膝坐在阵法边缘。
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附着在那微微颤动的魂索之上。
感知着另一端极其遥远、模糊的存在感。
裂谷重归寂静。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
以及那面巨镜中,旋涡转动时发出的、永无止境般的低沉嗡鸣。
一线之隔,已是幽冥。
踏入旋涡的瞬间,被无形之手猛地拉扯,然后拧转的感觉。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身体、魂魄都在被一种力量粗暴地拆解、审视、又胡乱拼合。
朱玉眼前先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无数破碎的光影、颠倒的色彩、失真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意识。
“稳住心神!念锚点!”
戴芙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着古怪的叠音和延迟,像是从一口深井里传来。
朱玉死死抓住养魂玉,心中反复默念那盏医馆孤灯,那熟悉的药草气味,那些需要他救治的面孔。
混乱的撕扯感缓缓平复。
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视线渐渐清晰。
眼前的一切,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空是暗红色的。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镜,如同星辰般悬浮在高处,折射着下方幽暗的光。
光源不明,景物却依稀可辨。
这是一座“城”。
轮廓依稀是天眼新城,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扭曲。
他们正站在一条“街道”上。
两侧的“建筑”如同水中的倒影,边缘模糊不清,时而清晰如新建的戍楼,墙体光洁;时而又瞬间爬满裂纹与枯藤,像是废弃了数十年。
脚下的“路面”并非泥土或石板,而是一种光滑、冰冷、带着细微纹理的材质,倒映着暗红的天空,宛如走在凝固的血泊上。
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嗡鸣,是无数玻璃摩擦、震颤汇聚而成的背景音,无处不在,钻进耳孔,挠抓着心神。
声音是失真的。
“这……是新城?”杨十三郎压低声音,刀已半出鞘。
他的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传不远,仿佛被这空间本身吸收了。
朱玉点头,又摇头。
是,也不是。
前方的街角,一个“人影”正缓缓“走”过。
那是一个城民的镜像,衣着是入睡时的粗布单衣,面容却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
他(或她?)的动作僵硬而规律,一步一步,手臂以固定的弧度摆动,走到